這條街上就有一家醫館，大夫來得很快。大夫檢視過後，確定婦人的手臂確實是脫臼了。
他醫術不差，當場就把胳膊給接好了。
蘇錦幫婦人把費用給結了。
大夫走後，鋪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婦人試著動了動接好的胳膊，確認是好了之後，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又看向蘇錦，眼裡都是感激：“不知道夫人怎麼稱呼，家中何處。等我有錢了，一定去找您把錢還上。”
她說著，又低著頭，像是有些不自在地補充道，“您放心，我一定還的。只是可能……得等些日子。”
“錢的事，我是要你還的。”
蘇錦接過話頭，語氣認真不似隨口說的。
說完這句，頓了一下，又說：“你目前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麼還我錢?”
幫都幫了，乾脆再多問一句。
婦人稍稍鬆弛的肩背，聽到這話又慢慢塌了下去。
她低垂著視線，雙目放空，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一個婦道人家，還能怎麼辦……不行，就把這間鋪子給他們吧。”她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反倒平靜了，像是己經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說出口的時候，己經不再有什麼波瀾了，“我只求他們別再爭夫君留下的那間房子，給我們娘倆留個落腳的地方。鋪子沒了，我還能幫人漿洗衣裳、做些零碎活計，總不至於餓死。可連住的地方都沒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一顆一顆滑下臉頰。
小姑娘站在母親腿邊，拿出她的小帕子，默默地替她擦淚。
蘇錦問她：“我聽首飾鋪的老闆說你丈夫去世前己經過繼了一個男孩，手續是否己經齊全?”
婦人聽了這問話，哽咽了一下，點了點頭：“所有手續是齊全的。但他們不認……”
蘇錦想了想，又問她：“那你怎麼不去報官?說他們強佔財產。”
婦人神色暗淡下來，帶著微微的不安，“我從來沒有進過衙門。聽說報官還要先遞狀子，我……我不懂。萬一弄不好，反倒更麻煩了。”
對於婦人的害怕，蘇錦是理解她的。
自古官衙的大門哪是那麼的好進。
遇上廉潔為民的好官還好說，他起碼是真的會為申冤者做主。可若碰上的是隻顧著息事寧人的庸官，遞上去的狀紙，不過是他案頭一堆壓著不看的廢紙，更甚若遇上只看銀子辦事的貪官，連遞狀紙都要先交保證金。
蘇錦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才見了一面的人這麼上心。可有些緣分，不在相識的長短，而在於恰好看見了她最難的時候，而她恰好想成為伸一把手的那人。
她看著那婦人的眼睛，用鄭重的語氣說：“我且問你一句，你想不想保住你丈夫留給你的財產，敢不敢為此豁出去?”
那婦人怔了一下：“我……”
“你若是敢，”她接過了她的話頭，“狀紙的事，我來替你解決。你只管把需要的文書交給我們，然後出面指認他們就行。”
婦人聽完，她的手攥地緊緊的，似是陷入了兩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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