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白色的衣料看似平平無奇,但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衣料上流轉著一層極其細微的銀白色柔光,像是無數細小的銀線在衣紋間遊走。
薛舒羽將仙遊羽衣拿在手中,漫不經心地撫摸著衣料,語氣隨意。
“按說,段閣主在本座面前也算小輩。本座沒來得及準備什麼見面禮,這件殘破的衣裳乃是本座過去遊歷時偶然所得,便贈與你了。”
說著,她朝管事招了招手,將手中的仙遊羽衣隨意地拋了過去。
管事心中還在為那聲“小輩”驚疑,下意識接住了衣裳。結果入手的一瞬間,他的臉色便猛地變了。
身為天機閣城城主府的管事、閣主的心腹,他見過的天材地寶不知凡幾,尋常珍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此刻他指尖觸碰到的質感……輕如雲絮,韌如金絲,觸手生溫,彷彿蘊藏著絲絲縷縷、綿綿不絕的生機——這是仙遊絲?!
管事的手微微發顫。
他舉著那件衣裳,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確定自己沒有認錯。
整個天機閣舉閣之力尋找多年,也不過才得到寸縷的仙遊絲,此刻竟被織成了一整件衣裳,輕飄飄地握在他手中……
管事看向薛舒羽的眼神終於再沒有一絲懷疑,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畏與仰望。
仙遊絲織就的衣物,即便有所殘損,也堪稱絕世珍寶。
可到她嘴裡,便只是一件能隨手送人的“殘破的衣裳”罷了——管事自然不會覺得是這位神秘的前輩不識貨,畢竟人家方才進門時,就故意提到過仙遊絲。
結合她稱他們閣主為“小輩”的話,管事立馬便猜測。
眼前的女子,怕就是修仙界中某位行蹤不定的隱世老祖,早在天機閣創立之前,便機緣巧合得到了這件衣裳,此時發現他們閣主需要此物,便隨手拿了出來……
該是多麼深厚的底蘊、多麼寬闊的眼界,才能出手如此之闊綽?這位大能的來歷,實在令人不敢深想。
管事的心思千迴百轉,其實也不過才原地愣了一秒。
等反應過來後,他立刻就將手上的仙遊羽衣捧到了段玉卿面前。
段玉卿雖看不見,但指尖觸到衣料時,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如常,卻比方才更鄭重了幾分:“前輩這份見面禮實在太過貴重,段某惶恐。”
薛舒羽心中冷笑。
這人表面上客氣地說什麼惶恐,心裡的彎彎繞繞怕是比誰都多。
算出厲司衍的身份、引孫武來截殺她、暗中派人觀察——這位閣主大人從最開始就在試探她的虛實!
這種眼瞎腿瘸,還表裡不一、喜歡裝純良無害的死腹黑最變態了。
要想在這種人手底下全身而退,她最好表現得比他還“變態”。
薛舒羽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經心地抬眸,卻莫名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既是本座給的,你拿去用就是。難得碰上合本座的眼緣的漂亮小孩,這點東西也算不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