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在桌上微微蠕動了幾下。
他抬起頭，緩緩掃視著這個陌生的房間，暗金色的蛇瞳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床上熟睡的薛舒羽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移開了，似乎對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並不感興趣。
然後，他就看到了床尾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龍鱗戰衣。
小黑蛇的身體猛地僵住，蛇瞳驟然放大，死死地盯著那件衣袍。
衣料上暗金色的龍紋在月光下微微閃爍，散發著一種和他同源同脈的氣息。
這個凡人，從哪弄來的這樣的好東西？
小黑蛇從桌上滑落，無聲無息地游到床尾，順著床柱攀爬而上，來到了那件衣袍旁邊。他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衣料，那股親切的氣息更加濃郁了。
一道光芒閃過，床尾那條纖細的黑色蛇影己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面容精緻而冷峻，一頭墨髮垂至腰際，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的身量尚未完全長開，清瘦而修長，五官輪廓深邃而立體，眉骨高挑，鼻樑挺首，薄唇微抿，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冷淡與疏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極深，近乎墨黑，但瞳孔深處卻隱隱流轉著一抹暗金色的光芒，轉瞬即逝。
厲司衍看著床尾那件龍鱗戰衣微微蹙眉，沒怎麼猶豫，就朝它伸出了手。
衣料觸及指尖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衣袍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玄黑色的戰衣在他身上自動收束，貼合著他的身形，彷彿這衣服本就應該穿在他身上一般。
暗金色的龍紋在衣料上緩緩流轉，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將他身上那股屬於上古龍族的血脈氣息完美地遮掩了起來。
厲司衍抬起雙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身上這件衣服，與龍族血脈系出同源，穿上之後，他就能以人族形態行走修仙界，再也不用委屈自己裝蛇了。
太久沒有用這副模樣出現，他都快忘了化為人形是什麼感覺。
憑他的血脈，本該生來就能化形。
然而懷璧其罪，他還未來得及解開體內的血脈封印、吸收先祖留下的傳承，就被有心之人覬覦。他們想要奪取他的龍族血脈，將他馴化成供人驅使的靈獸，甚至抽筋剝皮煉成法器。
他沒辦法，只能偽裝成一條平平無奇的小黑蛇，混進天機閣，想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解除體內封印的寶貝。
沒想到，今天居然有人出價將他買了回去。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買他的居然是個凡人……
厲司衍站在床尾，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薛舒羽。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竟映照得她的睡顏透出一絲神聖的意味。
可這分明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女子，除了好看些，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的確確是個貨真價實的凡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凡人，不僅在眾多拍品中，偏偏買下了偽裝成小黑蛇的他，甚至還能拿出龍鱗戰衣這樣的稀世珍寶……
厲司衍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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