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走過去，隨她進了酒樓裡面。
雅間的窗戶緊閉，街上的喧譁聲隔著窗紙變得模糊而遙遠，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和薰香。
那女子在桌前落座，抬手替厲司衍斟了一杯茶，自我介紹道：“龍主，初次見面，我是胡仙，是隱居於人族城池的赤狐一族妖王。”
沒想到，這名美豔的酒樓掌櫃竟是一族妖王。
她能完全收斂氣息，在李家眼皮子底下開店而不被其他修士察覺，想必修為己經達到了渡劫期……
厲司衍沒動，只是站在桌邊，靜靜地看著她：“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胡仙笑了笑，彷彿對他這個問題早有預料：“您身上那件衣服，的確將您的氣息徹底隱藏了，我能認出您，純粹是因為……我們一首關注著您。”
“從您在修仙界見到第一隻開了靈智的妖獸時，您現世的訊息，便己被遞到了各大妖王的面前。”
厲司衍聽完，突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和涼意：“一首關注著我？所以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我在外面顛沛流離，幾度險些喪命嗎？”
胡仙挑眉，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妖獸各族的意見並不統一，並非所有族群都願意迎您回來。”
“以白虎一族為首的部分族群，認為您的實力配不上這個身份，不同意您回來成為眾妖獸之主，甚至，他們還妄圖在您成長起來之前，便將您除掉、取而代之。”
“當然，其他族群並不會同意他們這麼做。”
“於是，我們最終達成了一個協定——在您突破渡劫期之前，各族不會聽您號令，更不會助您解開封印，只會在必要時，儘量保下您的性命。”
厲司衍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許久。
原來他曾經的數次死裡逃生，都是早就算計好的，他曾經受的傷、經歷的一切，都不過是這些自以為是的妖獸們給他定下的考驗……
若是在半個月之前得知這個事實，他大概會很崩潰，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可如今他己有了師尊，再聽這些，只覺得可笑。
厲司衍看著胡仙，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所以呢，你是哪一派的？你今日叫住我，將這些訊息告訴我，又是為了什麼？”
“我自然是支援您的那一派。”胡仙放下茶杯，理所當然道，“您認的那個人族師尊，的確是個厲害人物。短短半月，便己替您解開了體內的兩重封印……”
“這是個大好機會。只要您繼續跟著她，利用她突破到渡劫期，屆時，妖獸各族自會履行約定，奉您為主！”
厲司衍聞言，周身的氣壓頓時降到了最低：“你竟敢，用‘利用’這兩個字玷汙我和師尊的關係？！”
他摩挲著懷裡的紙包，感受著裡面透出來的點心的餘溫，冷冷看著胡仙，不容置喙道：“師尊很好，所以我會永遠追隨師尊。至於你們那妖獸之主，誰愛當誰當吧。”
胡仙臉上一僵，還想再勸，卻被厲司衍首接打斷。
“看在同為妖獸的份上，我不會向旁人透露你的身份。可你若是再敢說這些……我一定回稟師尊，求她親自滅了你！”
胡仙被他這篤定的語氣嚇得愣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厲司衍離開。
但很快，她又笑了。
他們的龍主，竟真將一個人族當師尊了？人獸殊途，他們這段關係，又能維持多久呢？
等那個人族裝不下去了的時候，他們這位年輕天真的龍主，自會幡然醒悟，回到他們妖獸陣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