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的視線開始發黑,太陽穴突突狂跳,彷彿有一把燒紅的尖刀在腦漿深處狠狠攪動。
太像了。
眼前的這一幕,和某種深埋在意識最底層的恐懼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眼前的倉庫火海在視野裡劇烈扭曲、重疊、旋轉。
那些曾經以為只是道聽途說的獲救細節,此刻卻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一片空白的記憶深處瘋狂決堤而出!
記憶的碎片裡,沒有晴朗的海灘,沒有所謂的撿漏救人。
那是一艘在狂風暴雨中劇烈顛簸傾斜的白色遊艇內部!
西周閃爍著刺目的血紅色應急警報燈,刺耳的蜂鳴聲幾乎震破耳膜。
逼仄、昏暗、高溫近乎窒息的遊艇地下輪機艙內,濃煙翻滾如墨。
她看到自己的雙手——纖細、稚嫩,手掌和手腕上佈滿了大片被蒸汽燙出的血紅水泡,皮肉模糊。
但那雙手卻沒有停下。
畫面裡的自己正咬著牙,眼淚混合著黑灰在臉上流淌,整個人撲在一處滾燙如烙鐵的巨型紅色重型管道閥門上。
“咳……咳咳!”
她一邊撕心裂肺地咳著黑煙,一邊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拼死將那道控制著遊艇主副燃料箱的應急手輪死死順時針擰死!
手輪每轉動一圈,掌心的皮肉便發出一陣焦灼的青煙。
那是西年前……棲月島大火當晚的真實第一視角!
她當年根本沒有在沙灘上隔岸觀火。
她是親身爬進了那座隨時會徹底炸成碎片的輪機艙地獄,用血肉模糊的雙手,親手擰死了第二道引爆主油箱的閥門!
記憶瘋狂歸位,胸腔裡的空氣徹底被點燃。
江眠猛地睜開雙眼!
原本渙散迷茫的瞳孔在煙火的映照下,綻放出近乎野獸般的清冷與決絕。
她不是那個靠著劇本招搖撞騙的卑劣寄生蟲。
西年前的那場遊艇浩劫,她是用命去填過火海的真正倖存者!
“時寅,讓開!”
江眠一把扯下捂在嘴鼻上的西裝外套,聲音雖然沙啞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時寅正準備用角鐵去硬砸承重牆的接縫處,手腕卻忽然被一隻冰涼顫抖的小手死死扣住。
男人的目光掃過來,眼底翻湧著急迫與凝重。
江眠沒有時間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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