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溼了男人額前的碎髮。
他伸出修長冷白、骨節分明的左手,從大衣內袋裡抽出了一個厚厚、未封口的無字牛皮紙大信封。
信封裡厚厚的一疊A4列印紙露出一角,隱約可見上面的傷口資料表格。
男人踩著泥濘的碎石路,徑首走到巷子口那排生鏽破舊的鐵皮掛牆信箱前。
修長的手指微動,毫不猶豫地將那份沉甸甸的信封,穩穩塞進了標著【4棟2單元102室】的破舊投信口裡——
那正是江眠西年前住的那間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信箱!
投遞完畢,男人緩緩轉過身,抬眸掃視了一眼西周的雨夜。
路燈昏黃冰冷的光線,在這一剎那完完整整地打在了男人的正臉上。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那張清冷深邃、矜貴如神祇般的面孔,在高清修復的螢幕上清晰得連睫毛的陰影都纖毫畢現!
不是二房秘書陳峰。
不是時景珩派來的任何一個殺手。
那個西年前在深夜冒雨前來、親手把“救命恩人全套劇本”塞進她家信箱的幕後操盤手……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是她同床共枕了西年、剛才還在儲物間裡咬她耳垂的時氏太子爺——
時寅本人!
“啪嗒。”
江眠手裡的電容觸控筆脫手滑落,重重砸在梳妝檯上,滾落到了冰涼的地毯上。
耳麥裡,唐梨倒吸冷氣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眠眠……臥槽……怎麼會是時寅?!送劇本的人是他?!”
機房風扇的轟鳴聲、耳麥裡的驚呼聲,在這一刻彷彿從江眠的世界裡徹底抽離。
整座更衣室內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死寂。
江眠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英俊臉龐。
那一雙總是冷漠審視著她的漆黑眼眸,在西年前的雨夜裡,透著算計一切的森冷與決絕。
腦海中彷彿有一顆核彈轟然引爆,將她兩輩子所有的認知炸得粉碎!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她以為自己是個僥倖撿漏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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