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業領命而去。
譚弘毅獨自站在城頭,望著北方。
夜色深沉,北風呼嘯。
他能感覺到,大戰的氣息越來越濃。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他不害怕。
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該做的,都做了。
城牆修好了,團練練好了,火器造好了,百姓動員起來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北羯來。
然後,把他們擋在城外。
“大人。”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譚弘毅回頭,是個老農,姓李,村裡人都叫他李老漢。他兒子去年被北羯殺了,現在帶著孫子在城裡。
“李老伯,怎麼上來了?”譚弘毅問。
“睡不著,上來看看。”李老漢走到牆邊,看著城外,“大人,這次……咱們能守住嗎?”
譚弘毅沉默片刻,說:“我不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
兵力懸殊,武器差距,經驗不足。能不能守住,真的不知道。
“但我們會盡力。”他補充道,“盡最大的力。”
李老漢點點頭,忽然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大人,我替我那死去的兒子,替這滿城的百姓,謝謝您。”
譚弘毅連忙扶起他:“老伯,快起來。這是我該做的。”
“不,”李老漢老淚縱橫,“以前的官,沒一個像您這樣的。您是真把咱們百姓當人看。”
這話說得譚弘毅鼻子一酸。
他想起剛來時,百姓麻木的眼神,破敗的房屋,泥濘的街道。
想起這三個月,一點點改變:城牆立起來了,水渠通了,荒地綠了,百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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