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聲中,北羯先鋒已至城下。
約千餘騎兵,清一色皮袍彎刀,馬匹雄壯,在城牆外兩百步處勒馬。為首的是個粗壯漢子,滿臉橫肉,頭上戴著狼皮帽,正是黑水部先鋒官巴特爾。
巴特爾打馬向前幾步,仰頭望著城牆,咧嘴笑了。
“漢狗聽著!”他用生硬的漢話喊道,“開城投降,饒你們不死!若敢抵抗,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城牆上,譚弘毅面無表情。
他身邊,譚弘業低聲道:“子恆,弩手已就位,射程夠得到。”
“不急。”譚弘毅說,“等他們再近些。”
巴特爾見城上沒反應,以為守軍嚇破了膽,更加得意。他揮了揮手,身後騎兵分成數隊,開始沿著城牆賓士。
這是北羯慣用的伎倆——馳射。
騎兵縱馬狂奔,在馬上開弓放箭,利用馬速增加箭矢威力,同時保持機動,讓守軍難以瞄準。
果然,箭雨開始落下。
北羯弓硬,箭利,射程遠。箭矢釘在城牆上,釘在垛口上,發出“咄咄”的悶響。偶爾有幾支越過城牆,射中後面的民房。
城牆上,團練兵蹲在垛口後,舉著盾牌,一動不動。
沒有命令,誰也不許露頭。
譚弘毅透過垛口的觀察孔,冷靜地看著城下。
北羯騎兵越跑越歡,距離城牆越來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弩手。”譚弘毅開口。
“在!”
“目標,前方騎兵。自由射擊。”
命令下達,城牆上的氣氛陡然一變。
垛口後,三十架強弩同時架起。弩是改良過的,弩臂加厚,弓弦加粗,射程比普通弩遠了二十步。弩手都是團練裡的精銳,練了整整一個月。
“放!”
弩機扳動,三十支弩箭呼嘯而出。
改良過的三稜箭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城下,一個北羯騎兵正縱馬疾馳,忽然胸口一痛。他低頭,看見一支弩箭穿透皮袍,釘進胸膛。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這只是開始。
弩箭接二連三射出,每一支都精準狠辣。北羯騎兵雖然機動力強,但在城牆這個固定靶前,還是成了活靶子。
短短幾息時間,二十多個騎兵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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