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號角聲如同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
城牆上的守軍、城內的百姓、正在瘋狂進攻的北羯兵,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方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一面“周”字大旗率先破開煙塵,緊隨其後的是數十面各色旗幟。馬蹄聲如暴雨般席捲而來,刀槍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軍隊。
真正的軍隊。
不是北羯的散兵遊勇,不是龍源的疲憊守軍,而是陣列嚴整、兵甲齊全的正規軍。
走在最前面的,是清平縣縣令周文正。
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文官,此刻頂盔貫甲,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手中竟提著一杆長槍。他身後,是清平團練一百二十人,雖然人數不多,但佇列整齊,殺氣騰騰。
而在清平團練之後,是黑壓壓的衛所兵。
至少一千五百人。
雖然裝備參差不齊,雖然陣型有些鬆散,但他們是正規軍,有盔甲,有長槍,有弓箭,有戰馬。
最重要的是,他們來了。
“援軍!是援軍!”
城牆上,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隨即,歡呼聲如火山般爆發。
“援軍來了!”
“我們有救了!”
“殺啊——!”
原本已經精疲力竭的守軍,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他們挺起長矛,拉滿弓弦,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城下,北羯兵慌了。
拓跋野勒住戰馬,死死盯著南方的援軍。他認得那面“周”字旗——清平縣令周文正。但他不明白,清平哪來這麼多兵?
還有那些衛所兵……
“是隔壁衛所……”一個親兵顫聲道,“指揮使胡百戶的旗號……”
拓跋野臉色鐵青。
他千算萬算,算漏了兩件事。
第一,周文正敢傾巢而出,放棄自己的縣城,來救龍源。
第二,那些平日裡吃空餉、磨洋工的衛所軍官,居然真的敢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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