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毅跳上一艘儲存完好的倭船,仔細檢視。
船上的火炮還在,炮管上刻著西洋文字。火銃也有一批,做工比大昌朝自制的精良得多。更讓他心驚的,是一張海圖。
海圖畫得很詳細,標註著從南洋到倭國、再到朝鮮和昭元沿海的航線。航線上的島嶼、暗礁、水深,都標得清清楚楚。有幾個地方還用紅筆圈了起來——都是昭元沿海的富裕府縣。
沈均接過海圖,看了半晌,臉色凝重。
“大人,這張海圖……不是倭寇自己能畫出來的。這是紅毛夷的航海圖,只有他們才有這麼精準的測繪。”
譚弘毅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早就猜到,倭寇背後有人。但沒想到,背後的人藏得這麼深,牽扯這麼廣。
紅毛夷。
西方殖民者。
他們想幹什麼?
只是想做生意,還是想借著倭寇的手,攪亂昭元沿海,然後趁火打劫?
譚弘毅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仗,只是開始。
行轅裡,成國公朱能臉色鐵青。
他坐在上首,面前擺著譚弘毅送來的戰報。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白沙灣大捷,斃敵一千三百餘,俘虜八百餘,活捉倭寇大頭目五峰船主。
這是幾十年來,對倭寇最徹底的一場勝仗。
本該是他這個主帥的功勞。
但戰報上,主帥的名字寫的是“譚弘毅”。
朱能放下戰報,看向坐在下首的譚弘毅。
譚弘毅面色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譚大人,”朱能開口,聲音乾澀,“這一仗,你打得很好。”
“多謝國公誇獎。”譚弘毅淡淡道,“全是將士用命,卑職不敢居功。”
朱能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敢居功?戰報上都寫得清清楚楚了,還說什麼不敢居功?
但他沒辦法反駁。仗是譚弘毅打的,兵是譚弘毅練的,船是譚弘毅造的。他這個主帥,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連戰場都沒去。
“戰報……”朱能艱難地開口,“本帥會如實上報朝廷。”
譚弘毅起身行禮:“多謝國公。”
走出行轅,譚弘業忍不住問:“大人,咱們打了勝仗,他憑什麼搶功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