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開始張羅過年的事。蘇靜姝帶著丫鬟婆子置辦年貨、打掃庭院、準備祭祖用品。譚弘毅難得清閒,坐在書房裡看書。
石柱進來稟報:“大人,弘業哥那邊說,神機營的訓練都安排好了。按您的吩咐,不招搖,不惹事,就在營裡練。”
譚弘毅點點頭:“好。”
石柱又道:“大人,今兒又收到幾封請帖。有請您赴宴的,有請您賞雪的,有請您聽戲的……”
“都推了。”譚弘毅道,“就說我要在家陪夫人。”
石柱猶豫了一下:“大人,會不會太……”
“太什麼?”譚弘毅看他。
“太低調了。”石柱道,“您如今是聖上面前的紅人,不出去走動走動,別人會說您……”
“說什麼?”譚弘毅笑了,“說我擺架子?說我目中無人?”
石柱不敢接話。
譚弘毅放下書,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裡正飄著細雪。蘇靜姝站在廊下,指揮丫鬟們掛燈籠。燈籠是紅色的,映著白雪,格外好看。
“石柱,”譚弘毅忽然道,“你知道咱們在北疆,最怕什麼嗎?”
石柱想了想:“北羯?”
“不對。”譚弘毅搖頭,“是飄。人一飄,就容易犯錯。一犯錯,就會死。”
他轉身,看著石柱:“北疆三年,咱們死了多少人?”
石柱沉默了。
“近兩千。”譚弘毅替他回答,“兩千條命,換來了左賢王的人頭,換來了北疆的太平。現在咱們回京了,要是飄起來,對不起那兩千條命。”
石柱重重點頭:“大人,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譚弘毅拍拍他的肩,“下去吧。”
石柱走後,蘇靜姝走進來。
“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她輕聲道。
譚弘毅握住她的手:“你不會怪我吧?推了那麼多應酬,讓你也……”
“怪你什麼?”蘇靜姝打斷他,“我嫁給你,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能給我榮華富貴。你在北疆浴血奮戰的時候,我在家裡提心吊膽。現在回京了,能安安靜靜過日子,求之不得。”
譚弘毅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靜姝。”
“嗯?”
“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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