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說:“我相信他。”
這三個字,重若千鈞。
……
三天後,趙文博抵達湖廣。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布政使衙門報到,而是直接去了潰堤最嚴重的武昌府。
第二件事,是召集所有官吏,當眾宣讀譚弘毅的密令。
第三件事,是砍了一個剋扣災民口糧的縣丞的腦袋。
然後,他拿出那本《防汛救災手冊》,按照上面的步驟,開始救災。
招募災民、發放口糧、修築堤壩、疏浚河道……
同時,他按照譚弘毅的圖紙,在長江、漢水沿岸,建起了第一批訊號站。
白天,旗語飄揚。夜晚,燈火閃爍。
災情、汛情、糧情,一棒接一棒,傳遞到武昌。
趙文博坐在布政使衙門裡,看著那些從千里之外傳來的訊號,心中感慨萬千。
譚閣老,您放心。
湖廣的事,交給下官。
下官,一定辦好。
……
七月二十五日,湖廣武昌府,長江大堤。
趙文博站在潰口處,腳下是泥濘的堤壩,眼前是滔滔江水。渾濁的洪水拍打著殘破的堤岸,發出震耳的轟鳴聲。潰口兩側,數百名災民正扛著沙袋,在泥水中艱難跋涉,將一袋袋沙土填入缺口。
他到這裡已經兩天了,兩天兩夜,幾乎沒合過眼。
“趙大人!”一個渾身泥漿的縣丞跑過來,氣喘吁吁,“東段又發現一處管湧,水正在往外冒!”
趙文博臉色一變,大步往東段趕去。
東段堤壩內側,一股渾濁的水流正從堤腳冒出,帶著泥沙,咕嘟咕嘟地往外湧。周圍的泥土已經鬆軟,踩上去直往下陷。
“管湧!”趙文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流,心頭一沉。這是堤壩滲漏的前兆,若不及時處理,用不了多久,這段堤壩就會潰決。
“沙袋!柳輥!快!”他站起身,大聲命令。
跟隨他多年的老僕趙福已經帶著人扛來了沙袋和柳輥。柳輥是用柳條編成的長卷,中間填土,外面裹上草蓆,是《防汛救災手冊》裡專門用來處理管湧的法子。
趙文博指揮災民們將沙袋圍在管湧處,形成一個圍井,然後將柳輥沉入水中,一層層壓實。泥水濺了他一身,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處管湧,直到水流漸漸變清,才長出一口氣。
“繼續觀察,每隔一個時辰報一次。”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對身邊的縣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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