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接過,轉身要走,又被譚弘毅叫住。
“等等。”
石柱回頭。
譚弘毅想了想,道:“再加一條。從京營調一千士兵,攜帶帳篷、糧食、藥品,南下支援湖廣。告訴他們,到了湖廣,一切聽趙文博指揮。”
石柱一愣:“大人,京營的兵,調得動嗎?”
譚弘毅點頭:“皇上已經同意了。”
石柱領命而去。
譚弘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明媚,院子裡那幾株海棠開得正盛。
但他心裡,卻牽掛著千里之外的湖廣。
趙文博,你能行嗎?
他相信能。
那個在江西修了三年堤壩的人,不會讓他失望。
……
湖廣,長江大堤。
趙文博站在堤壩上,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江水,面色凝重。
訊號站已經建好了。從武昌到荊州,十二座訊號站,白天旗語,晚上燈火。上游的水位、險情,兩個時辰就能傳到武昌。他坐在指揮部裡,就能即時瞭解千里之外的災情。
驛傳系統也通了。各州縣的信使日夜穿梭,糧情、災情、民情,每日一報。有什麼問題,他能第一時間知道,第一時間處置。
但真正讓他頭疼的,是眼前這段堤壩。
這是長江大堤最薄弱的一段。堤基鬆軟,堤身單薄,歷年汛期都是險段。今年水位暴漲,這裡已經出現了多處管湧和滲漏。
趙文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堤腳的水流。水很涼,帶著泥沙。
“大人,水位又漲了三寸。”身邊的縣丞低聲道。
趙文博站起身,目光掃過堤壩。
堤壩內側,幾百名災民正在緊張地加固。他們扛著沙袋,一層層碼在堤腳。沙袋外面,再鋪上草蓆,用木樁固定。
這是譚弘毅在手冊裡寫的法子——用沙袋加寬堤腳,用柳輥堵住管湧,用木樁加固堤身。法子不復雜,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趙文博已經招募了五千災民,日夜不停地幹活。每人每日二升糧、三分銀,雖然不多,但足夠一家老小活命。那些災民乾得很賣力,因為他們知道,這堤壩修好了,保住的是自己的家。
“趙福!”他喊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