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毅攬著蘇靜姝的肩膀,看著天邊的晚霞,心中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撓、破壞、反撲。明的、暗的、朝堂上的、朝堂下的——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最好的團隊——陳謙的幹練、蘇明遠的執行、沈均的縝密、李慎的穩重。這些人,每一個都能獨當一面。
因為他有皇帝的信任。皇帝雖然有時會猶豫、會妥協,但在大是大非上,從未讓他失望過。
更因為他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這顆心,從龍源到京城,從知縣到閣老,從未變過。
他低頭,在蘇靜姝額頭上輕輕一吻。
“靜姝,等忙完這陣子,我好好陪你和孩子。”
蘇靜姝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
“好。我等你。”
夜深了,蘇靜姝已經睡了。譚弘毅獨自坐在書房裡,點了一盞燈,面前攤著那份名單。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提起筆,在名單的末尾寫下一行字:
“不急不躁,穩中求進。以靜制動,後發先至。”
寫完,他放下筆,將名單收進暗格,上了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十月初的月亮,還不圓,彎彎的,像一隻小船,掛在光禿禿的銀杏樹梢頭。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
他知道,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他轉過身,吹滅了燈,走出書房。
後院裡,蘇靜姝已經睡熟了。她的呼吸很輕很勻,臉上還帶著笑意,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譚安睡在她旁邊的小床上,懷裡抱著那隻舊布老虎,睡相很不安分,一條腿露在外面,被子踢到了一邊。
譚弘毅走過去,輕輕替兒子蓋好被子,又走到蘇靜姝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晚安。”他低聲道。
蘇靜姝在睡夢中動了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在回應他。
譚弘毅吹滅了床頭的蠟燭,在黑暗中靜靜坐了一會兒,聽著她的呼吸聲,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的街巷裡,隱約傳來更夫的打更聲,一聲一聲,悠長而安寧。
他躺下來,握著蘇靜姝的手,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