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譚府設家宴,為二老接風洗塵。
花廳裡擺了一大桌菜,有湖廣口味的臘肉、臘魚、幹筍,也有京城特色的烤鴨、涮羊肉。蘇靜姝雖然行動不便,但還是堅持親自下廚,做了幾道父母愛吃的菜。
蘇文華看著滿桌的菜,感慨道:“子恆,你太客氣了。”
譚弘毅搖頭,笑道:“岳父岳母遠道而來,這是應該的。”
他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了二老一杯。蘇文華和李氏也端起杯,一家人其樂融融。
譚安坐在外婆旁邊,吃得滿嘴是油。李氏不停地給他夾菜,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譚安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外婆,夠了夠了,吃不下了。”
李氏笑道:“多吃點,長得壯。”
譚安只好繼續吃,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
蘇靜姝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是翹著的。
她轉頭看向譚弘毅,他正陪著父親喝酒聊天,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都笑了。
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家,終於團圓了。
夜深了,家宴散去。
蘇靜姝拉著母親的手,有說不完的話。母女倆坐在床邊,一個挺著大肚子,一個鬢髮斑白,頭挨著頭,輕聲說著什麼。李氏時而笑,時而嘆,時而抹眼淚。
蘇靜姝靠在她肩上,輕聲道:“娘,你們多住些日子。別急著走。”
李氏拍拍她的手,笑道:“好。多住些日子。等你生了,我再走。”
蘇靜姝點點頭,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書房裡,譚弘毅陪著岳父喝茶聊天。
蘇文華端著茶盞,看著牆上那幅輿圖,感慨道:“子恆,你這些年,不容易。”
譚弘毅搖搖頭,笑道:“還好。有靜姝陪著,有安兒鬧著,日子過得充實。”
蘇文華點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朝堂上的事,我聽說了。那些人彈劾你,你受委屈了。”
譚弘毅放下茶盞,認真地說:“岳父,那些事都過去了。皇上信我,我就沒事。”
蘇文華看著他,目光中滿是欣慰。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強。”
譚弘毅笑了:“不是堅強。是沒辦法。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只能往前走。”
蘇文華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點頭。
“你說得對。只能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