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京城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雪是從昨夜開始下的,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一夜之間把整座京城染成了白色。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在晨光中泛著冷冷的光,像一條銀色的巨龍盤踞在京城中央。午門外的廣場上,積雪被掃出一條通道,文武百官魚貫而入,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今天是大朝會。
譚弘毅寅時三刻就起了床。蘇靜姝幫他換上朝服——正二品的紅色袍子,金線繡的仙鶴補子,腰佩銀魚袋,頭戴烏紗帽。他站在銅鏡前照了又照,蘇靜姝靠在床頭,看著他忙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不是第一次上朝,這麼緊張?”
譚弘毅轉過身,認真地說:“今天是封賞。不一樣。”
蘇靜姝笑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幫他把衣領整了整。
譚弘毅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又走到小床邊,看了看熟睡的譚寧和譚安,然後轉身出了門。
石柱牽著馬,等在門口。馬背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棉墊,怕他坐著冷。譚弘毅翻身上馬,一抖韁繩,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辰時正,午門大開。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定,文東武西,黑壓壓一片。譚弘毅站在朝班前列,面色沉靜,但心中多少有些波瀾。今天的朝會,皇帝要宣讀對順義府試點工作的嘉獎令。他知道會有封賞,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保守派的官員們站在對面,面色各異。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偷偷看向譚弘毅,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王昌已經被停職了,但他的同黨還在。那些人雖然心有不甘,但在順義府實實在在的成果面前,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陛下駕到——”
太監尖利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皇帝承昌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翼善冠,步履沉穩地走上御階,在龍椅上坐下。他的目光掃過群臣,在譚弘毅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帶著幾分讚許。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曹瑾走上前,展開一份明黃色的聖旨,聲音尖利而響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順義府《考成法》試點一年,成效卓著。糧食增產一成五,稅收增長兩成,百姓上訪減少七成。各衙門辦事效率明顯提高,官員勤政愛民的風氣正在形成。此役能成,首功在譚弘毅。”
大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譚弘毅。
曹瑾繼續念道:“譚弘毅籌劃有方,排程得力,臨危不懼,挫敗奸人陰謀。著加太子太師銜,賞黃馬褂,賜雙眼花翎。”
大殿裡嗡嗡聲四起。太子太師是從一品的銜,雖然是個榮譽頭銜,但分量極重。黃馬褂更是皇帝的心腹之臣才能得到的賞賜,雙眼花翎也是極高的榮譽。三項加在一起,滿朝文武,沒有幾個人有這份殊榮。
譚弘毅跪地叩首,聲音沉穩:“臣謝陛下隆恩。臣不敢居功。此役能成,全仗陛下信任,李慎等人的努力,以及順義府百姓的支援。”
皇帝點點頭,示意他起來。
曹瑾繼續念:“順義府通判李慎,主持順義府日常工作,政績斐然。著升順義府知府,加按察使銜,賞銀五百兩。”
雖然李慎不在場,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從翰林院編修一路升到四品知府的年輕人,是譚弘毅一手提攜起來的。
曹瑾又唸了幾個名字——通州知州張永年、三河知縣王明遠等考成排名靠前的官員,各有封賞,有的升職,有的加銜,有的賞銀。
唸完後,曹瑾合上聖旨,退到一旁。
皇帝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諸位愛卿,順義府一年的變化,你們都看到了。朕今天封賞譚弘毅等人,不是偏心,是論功行賞。誰有本事,誰做出成績,朕就賞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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