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坐在桌前,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他眼底熬出了兩團烏青,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面前的一塊磨刀石。
他手裡攥著一把崩了口的殺豬刀,正一下一下地在石頭上蹭著。
刺啦。刺啦。
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音又尖又利,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颳得人耳膜生疼。
陳平安......婁曉娥......
許大茂從牙縫裡往外擠著這兩個名字,腮幫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這對狗男女毀了他一輩子。
這兩天他在保衛科受的罪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廠辦主任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敗類。平時那些跟在他屁股後面討煙抽的工友,現在看他就像看一坨狗屎。
扣發三個月工資,留廠察看。這等於是斷了他的活路。
許大茂不傻。他靜下心來把整件事從頭到尾盤了一遍。
婁曉娥那個滿腦子只有吃喝的蠢女人,根本想不出這麼惡毒的連環計。能把時間點卡得那麼死,把保衛科和李副廠長都算計進去的,大院裡只有那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整天騎著腳踏車到處跑的陳平安。
那晚在小樹林,絕對是陳平安搞的鬼。這孫子藏得太深了。
許大茂手上的力道加重。刀刃上的鐵鏽混著磨刀石上的泥水被一點點刮掉,露出發白的鋼口。
老子現在什麼都沒了。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咱們就同歸於盡。
他停下動作,把殺豬刀舉到眼前,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
一道細小的血口子裂開,冒出殷紅的血珠。
許大茂把帶血的手指塞進嘴裡用力嘬了一口。臉上的肉扭曲成一團。
屋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鏈條轉動聲。
陳平安推著那輛二八大槓,正準備出門上班。
路過許大茂家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以他現在超乎常人的聽覺,屋裡那刻意壓抑的磨刀聲,簡直就像是在他耳邊放鞭炮一樣清晰。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
想玩命?成全你。剛好突破煉氣三層需要點實戰來試試新功法的威力,送上門的踏腳石不用白不用。
陳平安沒有去踹門。對付這種躲在暗處的毒蛇,主動出擊反而容易惹一身騷。最好的辦法,是讓他自己撞死在南牆上。
他把腳踏車靠在牆根,轉身走回自己的偏房。
站在門檻前,陳平安調動丹田裡那股剛剛提純過的真氣。食指指尖逼出一團淡紅色的微光。
手腕翻轉。他以指代筆,沒有用任何硃砂黃紙,直接用真氣在粗糙的木門檻上畫下了一道烈火預警符。
這是太上感應篇裡記載的低階符籙。全靠施術者的真氣維持。只要有帶著殺氣的人強行破門,符籙就會啟用,爆發出堪比土製雷管的威力。
畫完最後一筆,門檻的木紋上留下一絲焦黑的痕跡,空氣中飄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