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鐵門外,輕微的腳步聲踩碎了地上的枯葉。
門環被人小心翼翼地叩響了。
“平安哥,你在裡面嗎?”
沈玉珠的聲音隔著生鏽的鐵門傳進來。夜風把她的尾音吹得有些發顫,手裡提著的鋁製保溫飯盒隨著身體的哆嗦,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陳平安站在倉庫中央,指尖還殘留著真氣催化靈酒的餘溫。他轉過頭,視線穿透昏暗的光線落在鐵門上。
這丫頭大晚上跑來三號倉庫,膽子倒是不小。李新民剛被帶走,廠里正亂著,她這會兒應該躲在廣播站避嫌才對。
陳平安走上前,拔下牆洞裡那根手腕粗的生鐵門栓,單手拉開半扇鐵門。
冷風夾著落葉捲進來。沈玉珠穿著件半舊的碎花棉襖,脖子上圍著條灰色的毛線圍巾,鼻尖凍得通紅。她看到陳平安的瞬間,繃緊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快進來,外頭風大。”
陳平安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道。
沈玉珠點點頭,低著頭鑽進倉庫。剛邁進門檻,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外頭凍得能把耳朵割下來,這倉庫裡頭卻暖和得像初夏。沒有刺鼻的黴味,沒有死老鼠的惡臭,空氣裡反而瀰漫著一股濃郁得讓人微醺的果香。青石板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角落裡甚至連一根蜘蛛網都找不見。
“這......這是三號倉庫?”沈玉珠瞪大了眼睛,提著飯盒的手懸在半空。她來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以為要在垃圾堆裡和陳平安說話。
“廠長批給我的私人地盤,總得收拾收拾。”陳平安反手合上鐵門,重新插上門栓。
他在心裡盤算。這地方以後要堆放大量的靈菜和野豬肉,正好缺個能絕對信任的人幫忙打理賬目。沈玉珠的命是他救的,底細也乾淨,是個合適的人選。
“我聽廣播站的人說,楊廠長提拔你當了特別顧問。”沈玉珠回過神,把手裡的飯盒放在旁邊的破舊木桌上,“我想著你今天肯定沒顧上吃晚飯,就去食堂打了份白菜肉絲,還拿了兩個白麵饅頭......”
她的話還沒說完,倉庫外頭的荒草地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
緊接著,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透過高處那扇破了玻璃的窗戶,在倉庫斑駁的牆壁上胡亂晃盪。
“誰在那邊!保衛科夜巡,出來!”
聶北山手底下幹事的粗嗓門在寒風中炸響。皮靴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動靜,正朝著三號倉庫的方向逼近。
沈玉珠嚇得猛打了個哆嗦。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木桌邊緣。鋁製飯盒差點被碰翻,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這年頭,孤男寡女大半夜待在廢棄倉庫裡,一旦被保衛科抓個正著,那可是要掛破鞋遊街的死罪。她父親是個爛賭鬼,本來名聲就不好,要是再背上這種作風問題,她只能去護城河裡跳冰窟窿了。
沈玉珠的雙手死死絞著碎花棉襖的下襬。指甲掐進掌心裡,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她四下張望,試圖找個能藏身的地窖或者大木箱。
“平安哥......怎麼辦?巡邏隊要是進來查......”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陳平安沒動。他雙手插在中山裝的口袋裡,走到沈玉珠面前,擋住了外面晃進來的手電筒光。
“慌什麼。”
陳平安抬起右手,食指併攏,指尖隱隱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微光。他隨手在門背後的青磚上畫下一道繁複的符文,真氣順著指尖注入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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