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站在床邊,手指在留有餘溫的被褥上按了按。
溫度還沒散盡,人剛走沒多久。
這丫頭瞎著一雙眼,身上還帶著傷,外面又是零下十幾度的大雪天,她能跑到哪去?
難不成是被軋鋼廠巡夜的保衛科發現了?
陳平安眼神沉了下來,體內煉氣一層的真氣瞬間流轉。
龐大的神識以他為中心,像一張無形的網,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迅速向外鋪開。
三號倉庫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堆廢舊機械、甚至牆縫裡爬動的耗子,全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兩秒鐘後。
陳平安轉過身,目光投向倉庫大門右側那個堆滿報廢齒輪的陰暗死角。
白芷並沒有跑遠。
她光著腳,身上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紅襖,靜靜地跪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整個人面向著大門的方向,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把插在雪地裡的斷劍。
這丫頭眼睛看不見,只能靠聽覺和直覺來感知周圍的世界。
陳平安剛從採石場殺完人回來,身上那股凌厲的血煞之氣和還未完全收斂的劍氣,對凡人來說簡直就是災難。
他站在原地,沒有急著走過去。
腦子裡飛快盤算。
白芷這種擁有先天劍心胚子的人,在末法時代簡直比大熊貓還要稀缺。
這種人骨子裡帶著天生的傲氣和寧折不彎的韌性。如果只是用恩情去綁架,她頂多當個報恩的工具人。
要收服這種極品修真苗子,必須從精神層面上徹底壓服她,讓她從心底裡產生敬畏,重構她的信仰。
陳平安故意沒有收斂身上的劍氣餘威。
他邁開步子,皮鞋跟敲擊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單調又沉悶的噠噠聲。
每往前走一步,他身上的威壓就加重一分。
無形的劍氣在空氣中激盪,捲起地上的灰塵。
白芷跪在那裡,臉色慘白。
她雖然看不見,但在她的感知裡,正有一座由無數把鋒利刀片組成的肉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點點向她碾壓過來。
那種凌厲的磁場,颳得她皮膚生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的肩膀開始劇烈抖動,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滴在水泥地上。
但她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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