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疊沾滿汗漬的真鈔和肉票落入了陳平安的掌心,而那疊印著玉皇大帝頭像的冥幣,則完美地填補了褲兜裡的空缺。
周圍擠來擠去的人群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賈張氏終於抓住了鐵扶手,穩住身形後,她第一反應就是倒抽一口涼氣,雙手猛地往褲兜裡一捂。
隔著粗布褲子,她清楚地摸到了那厚實的一疊。
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賈張氏臉上重新掛上了市儈得意的笑容。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那個挑扁擔的壯漢一眼,罵罵咧咧地擠進車廂,找了個靠窗的空座一屁股坐下。
陳平安站在樹影裡,低頭看著手裡這疊貨真價實的肉票和大黑十。
三十斤全國通用肉票,二十塊錢現金。
這在六十年代,絕對是一筆能讓普通工人眼紅到發狂的鉅款。那老頭為了陰沉木,倒也真是下了血本。
他把真錢票揣進芥子空間,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轉身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公交車在土路上顛簸,柴油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
賈張氏坐在座位上,手一直沒離開過褲兜。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這筆橫財該怎麼花。
三十斤肉票啊!
先去朝陽菜市場割五斤大肥肉,一半煉豬油,一半做紅燒肉。必須在院子裡支起鍋來燉,讓香味飄滿整個四合院。
特別是要饞死陳平安那個絕戶!讓他天天提著肉在自己面前顯擺,這回老賈家也站起來了!
剩下的肉票,一部分拿去鴿子市換成細糧,一部分留著慢慢吃。至於那二十塊錢,必須自己偷偷藏在床板底下的磚縫裡,絕不能讓秦淮茹那個喪門星知道。
賈張氏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坐在她旁邊的乘客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覺得這胖老太婆笑得跟精神病一樣。
夜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來,賈張氏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心裡像揣了個火爐子一樣熱乎。
她甚至已經能看到全院人對著她流口水的畫面了。
陳平安抄近道,比公交車早半個小時回到了南鑼鼓巷95號。
他推開後院偏房的門,把煤球爐子的火捅旺,往搪瓷茶缸裡抓了一小撮碎茶葉,倒上開水。
端著熱氣騰騰的茶缸子,陳平安拉開門栓,倚在門框上。
算算時間,那老虔婆也該進院子了。
一場好戲,馬上開鑼。
四合院中院。
天已經黑透了,各家各戶都在屋裡吃著晚飯。昏黃的白熾燈把院子裡的積雪照得泛著一層冷光。
“淮茹!秦淮茹!你個死丫頭趕緊給我滾出來!”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破鑼嗓子,直接撕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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