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間裡,他那雙適應了昏暗的眼睛亮得嚇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原本因為常年幹體力活而粗糙的手掌,現在變得緊實而勻稱。皮膚下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玉色光澤。他隨意地握了握拳,空氣中竟然發出一聲類似撕裂厚實牛皮般的尖銳音爆聲。
這種力量感,已經完全超脫了人類的極限。
別說是院裡那幫只會算計的禽獸,就算是現在黑市裡那些拿著土製獵槍的亡命徒,那點火藥都能打在他現在的皮肉上,最多也就能留下個白印子。
肉身扛子彈,不再是系統面板上的虛無文字,而是實打實的底氣。
就在這時,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煉氣六層。】
【檢測到宿主完成生命層次的初步跨越,打破末法時代壽元桎梏。宿主基礎壽元暴漲五十年!】
【當前壽元剩餘:一百二十年。】
陳平安聽著這個數字,冷厲的五官徹底舒展開來,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笑。
一百二十年。
在這個普通人能活到六十歲就算高壽的年代,他這等於是平白無故多活了一輩子的時間。有這大把的壽元在手,再配合上逐漸完善的芥子空間,這世俗的權力和金錢,在他眼裡已經徹底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玩物。
他走到角落的水缸邊,拿起葫蘆瓢舀了滿滿一瓢冷水,從頭澆到腳。
冰涼的井水沖刷掉體表那層腥臭的黑色血痂。
洗去一身汙垢後,陳平安從衣櫃裡翻出一套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換上。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寬闊的肩膀將衣服撐得筆挺。
他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鏡前。鏡子裡的人依然是那副五官,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褪去了之前那種為了混在人堆裡刻意偽裝的世俗氣,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真正掌控生死的淡漠與壓迫感。
陳平安推開門。
外面的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沒有在四合院多做停留,鎖好門,推著那輛廠裡配的腳踏車,徑直朝著紅星軋鋼廠的方向騎去。
閉關的這幾天,廠裡的局勢該發酵得差不多了。李新民那個老狐狸在三號倉庫留下的賬本,還有老王那幫人的貪腐證據,都在他手裡攥著。
是時候去收網了。
當陳平安邁著沉穩的步子,出現在軋鋼廠大門那高高的紅磚門樓下時。
保衛科科長聶北山正叼著菸捲,帶著幾個保衛幹事在門口查崗。他那隻在戰場上被炮彈震聾了半邊的耳朵,本能地捕捉到了一陣極具節奏感的腳步聲。
聶北山抬起頭。
當他看清走過來的那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時,夾著煙的手指猛地哆嗦了一下,半截菸灰掉在軍綠色的大衣上都沒察覺。
他是在死人堆裡滾過的老兵。但此刻,從陳平安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竟讓他後脖頸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那是一種食物鏈頂端面對底層的絕對壓制。
不僅是他。
大門兩側原本還在互相遞煙、打算看陳平安請病假笑話的幾個採購科老資歷,此時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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