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手腕一抖。
竹竿的尖端帶著破空聲,精準點在許大茂腰間那條劣質皮帶的金屬卡簧上。
啪嗒。
生鐵打造的卡扣應聲崩裂,彈飛出去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許大茂還沒反應過來,腰間一鬆。那條吸滿了汗水、沉甸甸的肥大黑棉褲瞬間失去了支撐。順著他乾瘦的大腿根,出溜一下直接滑到了腳脖子處。
冷風倒灌。
兩條長滿雜亂腿毛的細腿徹底暴露在四九城隆冬的寒風中。裡面那條洗得發黃、屁股位置還帶著兩個大破洞的大紅褲衩,就這麼毫無遮擋地呈現在爛漫衚衕的過道里。
這會兒正是軋鋼廠下班和街坊們買菜做飯的點兒。
爛漫衚衕本就是個四通八達的風口,許大茂攔路搶劫的地方離主街不過十幾步遠。
三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提著菜籃子拐過彎。
菜籃子裡的幾顆大白菜梆子啪嗒掉在地上。
“哎喲喂!大白天的耍流氓啊!”
領頭的胖大媽扯著嗓子嚎了一嘴。那動靜比廠裡的防空警報還要響亮。她雙手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死死盯著許大茂那兩條打著哆嗦的毛腿。
許大茂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顧不上膝蓋骨挨那一下的酸楚,連滾帶爬地去拽堆在腳脖子上的棉褲。
“誤會!大媽您聽我說,我是抓賊呢!”
許大茂雙手死命提著褲腰,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沒有皮帶,棉褲根本系不住,他只能兩隻手死死攥著褲腰帶的布料,整個人彎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抓賊?有光著腚抓賊的嗎!大夥兒快來啊,這有個臭流氓調戲婦女!”
胖大媽根本不聽他狡辯,嗓門更大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周圍院子裡的街坊鄰居全端著飯碗跑了出來。剛下班的工人推著腳踏車停在路邊,買菜的大媽挎著籃子圍了上來,把衚衕口堵得水洩不通。
“大白天的,這人連褲子都不穿,真是傷風敗俗!”
一個推著腳踏車的女工紅著臉啐了一口,趕緊轉過頭去。
“我看他這賊眉鼠眼的樣,肯定是個慣偷,平時沒少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大爺指點著,手裡的柺杖躍躍欲試。
許大茂拼命提著褲子,兩條光著的腿在寒風中瘋狂打擺子。
“不是,我真是軋鋼廠的!我叫許大茂,放電影的那個!”
他試圖用身份壓人。
“放電影的就能耍流氓?你當這裡是舊社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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