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佝僂著背,手裡端著個牙缸,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劇烈地咳嗽兩聲,彷彿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賈張氏坐在自家門口的門檻上,眼神呆滯,連日常召喚“老賈”的力氣都沒了,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秦淮茹看著水面倒影裡自己眼角突然多出來的幾道深深的魚尾紋,驚恐地捂住了臉。
所有人都在互相打量著,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恐懼。他們發現,不僅僅是自己,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彷彿在一夜之間被什麼看不見的惡鬼吸乾了精氣神,集體老了十歲不止!
“吱呀——”
就在這死一般壓抑的氣氛中,後院的月亮門處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陳平安推著那輛嶄新的飛鴿腳踏車,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衣著整潔,面色紅潤如玉,雙目燦若星辰。
修仙者那種超凡脫俗、生機勃勃的靈氣,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他步履生風,每走一步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與這滿院子半死不活、灰敗衰弱的禽獸們,形成了極其強烈、甚至刺眼的鮮明對比。
陳平安推著車穿過中院,腳步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這聲音就像是踩在眾禽的心臟上,讓他們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陳平安在水槽邊停下了腳步。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轉頭,眼神淡漠地、如同看草芥一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在眼神接觸的那一瞬間——
“轟!”
昨晚夢境中那個仙人降世、金光萬丈、雷霆萬鈞的恐怖幻覺,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再次在所有禽獸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不是夢!那絕對不是夢!
傻柱只覺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水槽邊,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劉海中死死地抱住旁邊的柱子,龐大而鬆垮的身軀抖得像篩糠一樣;許大茂更是嚇得雙手抱住禿頭,把臉死死埋在褲襠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全院上下,幾十口子人,在陳平安這輕飄飄的一個眼神下,紛紛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提生出半點反抗或者算計的心思了。
他們的身體機能已經大幅衰退,心理防線更是被徹底碾碎,從此以後,在這四合院裡,他們徹底失去了在陳平安面前跳腳的資本。
陳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收回目光,長腿一跨上了腳踏車,伴隨著清脆的車鈴聲,悠然自得地出了大院。
直到陳平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大門外,院子裡的眾人才像是溺水獲救的人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
然而,這場噩夢並沒有結束。在這場法器反噬與陣法懲罰中,最慘的,莫過於那個一直躲在幕後、如今卻徹底失去法器庇護的聾老太太。
後院,一大媽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棒子麵稀飯,步履沉重地走向聾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該吃早飯了……”
一大媽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朽惡臭味撲面而來。一大媽下意識地抬頭往床鋪上看去。
下一秒,她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砰!”
一大媽雙手一抖,手裡的青花瓷碗直直地砸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棒子麵稀飯濺了她一褲腿,她卻渾然不覺,嗓子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恐尖叫:
”!!!——了事大出!啊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