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停下手裡盤核桃的動作,拿起那半塊玉佩端詳了一陣。
“許大茂,你小子膽子越來越肥了。李副廠長藏在保險櫃底下的賬本,你也敢偷出來?”老王把玉佩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還有這破石頭,也是一起順出來的?”
許大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賠著笑臉湊上前。
“王哥,您是黑市裡的老人,這賬本的價值您心裡清楚。上面記著李副廠長這幾年倒賣廠裡鋼材的全部明細,牽扯著上面好幾個大領導。有了這個,您就能拿捏住李副廠長。至於這玉佩……”
許大茂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這玉佩是我在賬本夾層裡發現的。李副廠長寶貝得很,用紅綢子包了裡外三層。我琢磨著,能和這掉腦袋的賬本放在一塊兒,肯定值老鼻子錢了。您給估個價,連賬本帶玉佩,我打包全給您。”
老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沫,吐出兩片茶葉梗。
“賬本是個燙手山芋。拿著它確實能換錢,但也容易沒命。李副廠長要是發現東西丟了,非得把你大卸八塊不可。你這是急著跑路,想在我這兒套一筆盤纏?”
許大茂連連點頭。
“王哥明鑑。院裡那個陳平安太邪門了,我昨天差點折在他手裡。這四九城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著拿這筆錢去南方避避風頭。您看能給多少?”
窗外。陳平安懸在半空,目光穿過窗戶縫隙,鎖定了桌上那半塊殘缺的玉佩。
玉佩表面雕刻的紋路,凡人看不出門道。陳平安認出那是修仙界用來記錄功法或者座標的玉簡殘片。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和枯井下那股煞氣同源。
李副廠長手裡拿著修仙界的玉簡殘片。這軋鋼廠的水,比預想的深。
包廂裡,老王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連賬本帶玉佩,全留下。”
許大茂急了。
“三百?王哥,您這壓價也太狠了!光這賬本,賣給李副廠長的死對頭,起碼能換個三五千!還有這玉佩……”
老王重重地放下茶缸。
“嫌少?那你出門左轉。拿著這催命符去大街上叫賣,看看誰敢收。三百塊,夠你買張火車票去南方苟活了。不賣就滾。”
許大茂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咬了咬牙,伸手去抓桌上的包袱。
“行,我不賣了。我去黑市找趙瘸子,他肯定能出個好價錢。”
老王沒動,眼裡透出殺意。
包廂的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進來,堵住門口。
老王靠在椅背上,繼續盤起核桃。
“大茂啊,進了這大眾茶館的門,東西拿出來了,就不是你想帶走就能帶走的。三百塊你不拿,那就一分也別拿了。”
許大茂雙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陳平安鬆開扒著窗沿的手。他輕巧地落到後巷的地面上,順手從牆角撿起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青磚碎塊。
玉簡殘片必須拿到手。裡面的人,全處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