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門外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
陳平安穿著軍大衣,從拖拉機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肩頭的雪花,大步跨進四合院的門檻。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厚實的聲響。
剛進前院,就看到幾個保衛科的幹事,正押著被扒光了外套、凍得鼻涕直流的許大茂往外走。許大茂身上的藏青色棉襖已經被扒了,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破秋衣。零下十幾度的氣溫凍得他渾身痙攣。
許大茂一眼看到陳平安,嚇得往後直縮。
“陳科長!我錯了!都是李新民逼我的!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許大茂不顧幹事的拉扯,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雙膝重重磕在結冰的石板上,兩顆被磕掉半截的門牙漏著風,不停地磕頭哀求。
陳平安停下腳步,低頭掃了許大茂一眼,沒搭理他。
保衛科幹事立刻上前,架起許大茂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塞進衚衕口的吉普車裡。
陳平安穿過垂花門,徑直走向中院那群滿臉驚恐的眾人。
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劉海中還癱在馬紮上,閻埠貴正掐著自己的脖子順氣。
“二大爺,三大爺,這麼冷的天在院裡烤火呢?”
陳平安走到小火爐旁,伸出雙手在微弱的火苗上烤了烤。火光映紅了他的臉。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燼,語氣極度平靜。
“我剛聽說,有人想趁我不在,分我的房子?”
劉海中肥厚的嘴唇直哆嗦,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他那引以為傲的官威,在廣播裡那句採購科科長面前被碾得粉碎。廠裡的科長是正兒八經的幹部編制,比他這個七級鍛工高出不知道多少級。
閻埠貴連連擺手,聲音發顫:“沒、沒有的事!平安啊,你誤會了。三大爺剛才是在說,你那房子得好好修繕修繕。”
陳平安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他沒點火,往前逼近了一步。
“修繕就不勞三大爺費心了。”陳平安盯著閻埠貴的眼睛,“剛才你們算計什麼,我聽得一清二楚。一百塊錢?認罪書?”
閻埠貴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老槐樹的樹幹上。
陳平安轉頭面向劉海中:“二大爺,光天要結婚,沒地方住是吧?我看你那間主臥挺寬敞,讓出來剛好。”
劉海中臉色煞白,連連搖頭:“不結了,光天這混賬東西結什麼婚,讓他去車間打地鋪!”
正屋裡,秦淮茹隔著窗戶玻璃往外看。
她手裡端著半盆準備洗的棒子麵,手一抖,面盆掉在地上灑了一地。
她的視線停在院子中央那個穿著軍大衣的高大背影上,心裡一陣後怕。
幸虧剛才婆婆出去摻和的時候,她沒跟著起鬨。現在的陳平安,連李副廠長都能扳倒,四合院裡這幫人根本惹不起。
陳平安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
“我今天剛回城,挺累的。”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緊閉的門窗,“我的規矩,你們最好記清楚。誰再敢打我房子的主意,許大茂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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