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組長手裡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住了。
他抓起旁邊的鋼筆,飛快地在審訊記錄本上記錄著。
旁邊的兩名市局幹警也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李新民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皮肉像是失去了支撐,大面積地垮塌下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平時膽小如鼠、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小人,怎麼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把老底掀個底朝天?
“許大茂!老子弄死你!”
李新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不顧反剪在背後的雙手,直接用肩膀重重地撞在許大茂的胸口上。
許大茂本就跪在地上,被這股巨力撞得往後倒飛出去,後腦勺磕在旁邊的暖氣片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新民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像瘋狗一樣撲上去,張開嘴,狠狠咬在許大茂的耳朵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刺穿了招待所的走廊。
兩名幹警立刻衝上去,一人揪住李新民的頭髮,一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兩人分開。
李新民被拽起來的時候,嘴裡還咬著半塊帶血的皮肉。他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粗氣。
許大茂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疼得滿地打滾。
就在這滿地打滾的過程中,一股溫熱的黃色液體順著他那條單薄的破秋褲滲了出來,迅速在地磚上洇開一灘刺目的水漬。
濃烈的騷臭味瞬間蓋過了屋子裡的煙味和黴味。
他一邊哭嚎,嘴裡還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倒著李新民的黑料。
“李新民不僅倒賣鋼材!他還睡了二車間的主任老婆!他辦公室那個帶鎖的櫃子裡,還藏著三根野生人參,都是下面公社送的禮!”
周組長捂著鼻子站起身,揮了揮手。
“全記下來!讓他把知道的每一個字都吐乾淨!帶下去,分開關押!”
兩名幹警嫌惡地架起滿身騷臭的許大茂,把他往門外拖。
李新民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看著許大茂被拖走的背影,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脊髓,徹底癱軟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一點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就在屋裡這出狗咬狗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招待所外面的大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卡車喇叭聲。
“滴——滴——”
這喇叭聲又長又響,透著一股子揚眉吐氣的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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