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告訴自己這不可能。從他老家到四九城,開車得跑整整一天一夜。公安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挖開他家的祖墳?
王局長扯了扯嘴角,沒帶半點溫度。
“你不認識?沒關係,我幫你回憶回憶。”
王局長戴上白手套,當著李新民的面,一層一層地揭開那塊沾著泥土的防水油布。
油布被剝開。
一本厚重的、表皮已經有些發黴的硬皮黑賬本,靜靜地躺在鐵板上。
賬本的封面上,用黑墨水寫著一個繁體的“李”字。
那是李新民自己親手寫上去的!
李新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的眼球往外暴突,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粗壯的蚯蚓一樣扭曲著。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陳平安捏碎那張因果反彈體驗卡時產生的因果律風暴,根本不講物理層面的邏輯。它不僅篡改了假證據,更是直接鎖定李新民身上最致命的因果線,跨越百里虛空,將這本深埋在地下的鐵證,硬生生傳送到了市局的證物庫裡!
王局長翻開賬本第一頁。
“一九六零年四月十五日,聯合紅星公社書記,截留進口無縫鋼管兩百根,倒賣黑市,獲利八千元。簽字:李新民。私章:壽山石陽文。”
王局長唸完這一段,把賬本直接懟到李新民的鼻尖底下。
“李新民!你不是要真賬本嗎?你仔細看看,這上面是不是你親筆籤的字!是不是你親手蓋的章!”
李新民死死盯著那熟悉的字跡。
腦海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張大嘴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死魚,拼命地大口喘氣,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絕望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
褲襠處傳來一陣溫熱。
一股渾濁的黃色液體順著審訊椅的鐵腿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緊接著,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散發出來。
他大小便失禁了。
“完了......全完了......”李新民把頭重重地磕在鐵板上,磕得頭破血流也不覺得疼。
王局長嫌惡地退後一步。
“讓他簽字畫押!零口供也照樣能送他上刑場!”
就在此時,隔壁的一號審訊室裡,突然傳來許大茂那極具穿透力的破鑼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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