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科長辦公室的門被人在裡面反鎖。
陳平安拉上灰色的粗布窗簾,把外頭慘白的雪光擋個嚴實。屋裡沒開燈,只有暖氣片偶爾發出熱水流過的咕嚕聲。
他脫下軍大衣搭在椅背上,拉開抽屜,把從三號倉庫廢棄地下室挖出來的鐵盒放在辦公桌上。
李新民倒賣戰略物資的賬本已經被他收進了芥子空間。這鐵盒空蕩蕩的,拿在手裡卻有些墜手。
陳平安屈起食指,在鐵盒底部敲了兩下。
聲音發悶。
“有夾層。”
他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把裁紙刀,刀尖順著鐵盒底部的縫隙扎進去,手腕猛地發力。只聽嘎巴一聲脆響,鐵盒底部的擋板被生生撬開。
裡面掉出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扁平物件。
陳平安撕開泛黃發脆的油紙,一股陳年黴味散開。
那是一張兩寸大小的黑白老照片。
邊角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畫面上佈滿了歲月的斑駁噪點,連人臉都糊成了一團黑灰色的色塊。
陳平安坐直身子。
煉氣八層的真元在體內迅速運轉,順著經脈湧向雙眼。視線在一息之間發生了質的變化,眼前的世界褪去了凡俗的色彩,變成了由無數細微線條構成的微觀圖景。
他將神識精準地投射在照片上。
那些模糊的色塊、噪點,在強大的神識沖刷下,開始被一點點剝離、重組。就像是用極細的刻刀在剔除遮擋真相的淤泥。
畫面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背景是軋鋼廠最老的那批紅磚廠房,從建築風格看,起碼是建國初期的光景。
照片上有兩個人。
站在左邊的,是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那人留著寸頭,手裡拿著一把卡尺,微微佝僂著背,臉上掛著一種討好又透著幾分算計的笑。
陳平安的視線定格在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雖然隔了十幾年的歲月,但這骨相、這神態,剝去那層虛偽的皮,赫然就是四合院裡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一大爺,易中海。
“這就對上了。”
陳平安冷嗤一聲。
賬本上的簽名,加上這張照片。易中海和李新民的關係,遠比表面上那種車間骨幹和廠領導的上下級關係要深得多。
他把目光移向照片右邊的人。
那是個身材極其魁梧的漢子,比易中海足足高出一個頭。穿著滿是油汙的破棉襖,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條佈滿傷疤的粗壯胳膊。
漢子的眼神很兇,帶著一股草莽氣,站姿極其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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