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磕頭的動作僵住了。
他感覺到後脖頸子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一股刺骨的寒風順著領口直往脊樑骨裡灌。
地上的紙灰落在他臉上,帶著一股難聞的腥臭。他想爬起來,雙腿卻像釘在地上一樣,使不上半點力氣。
枯井深處,抓撓聲放大了十倍!
“轟!”
一股黑色的陰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機油味,從井底沖天而起!風柱撞碎了井口的殘磚,碎石四下飛濺,砸在四周的院牆上,留下一個個深坑。
這股黑風在半空中扭曲翻滾,化作一隻巨大的、殘缺不全的手印,帶著尖嘯,拍在了易中海的腦門上!
易中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砸得仰面倒地。
後腦勺磕在結冰的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那隻黑色的手印並未散去,而是順著他的七竅直往裡鑽。
他的四肢開始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漏般的呼哧聲,十根手指死死摳住地面的冰層,指甲崩斷,鮮血順著磚縫流淌。
他的身體在地上翻滾。
大衣被地上的碎冰刮破,裡頭的破棉絮飛了出來,還沒落地就被捲進黑風裡。
他雙手拼命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將皮肉生生抓破,留下一道道血痕。
那些鑽進七竅的黑風在血管底下亂竄,讓他的皮膚表面鼓起一個個不斷遊走的肉包。
偏房裡的陳平安推開窗戶。
木質窗框發出吱呀一聲。他手裡捏著一張黃底硃砂的符籙,符面上的硃砂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紅光。
外頭的動靜實在太大。前院和中院的幾戶人家亮起了燈。
“大半夜的,後院折騰什麼呢!”劉海中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帶著被打擾清夢的惱怒。
接著是披衣服和穿鞋的動靜。
陳平安沒理會前院的聲響。他邁出房門,靴底踩在冰面上。
井底的黑風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那隻無形的手死死掐著易中海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懸空,無力地蹬踹著。
易中海的眼球向外凸起,嘴巴張得老大,裡面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機油的臭味蓋過了燒紙的味道,將整個後院燻得人作嘔。
劉海中打著手電筒,剛走到垂花門邊,手電筒的光柱正好掃到後院中央。
光圈裡,易中海懸在半空,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劉海中手一抖,手電筒砸在地上,玻璃燈罩摔得粉碎。他張開嘴,乾嘔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回跑,一路撞翻了走廊上的三個花盆。
陳平安走到枯井邊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井底的動靜越來越大。除了抓撓聲,還混雜著金屬齒輪轉動的摩擦聲。那是易中海種下的惡果,如今藉著地氣具象化了。
陳平安抬起手,將指尖那張符籙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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