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支微衝的保險處於開啟狀態。
只要陳平安的肌肉有任何攻擊性的收縮,這四支槍就會在零點一秒內傾瀉出一百二十發子彈,將他徹底撕碎。
陳平安沒動。
他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褲縫兩側,呼吸頻率沒有任何改變。
胸腔勻稱地起伏著,心跳保持在每分鐘六十下的絕對冷靜區間。
這幫拿槍的大頭兵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造化還春湯是修仙界用來洗經伐髓的底子藥,藥性極其霸道。
老頭早年參加過幾場硬仗,體內積壓了十幾年的彈片鐵鏽毒素,加上近期多器官衰竭產生的壞死膿血,已經徹底堵死了奇經八脈。
這些毒血要是不吐出來,繼續留在五臟六腑裡,大羅金仙來了也得準備棺材。
陳平安面無表情,語氣平淡:“你要是再晚給首長擦嘴,黑血倒灌進氣管,大羅金仙也救不活。”
齊偉渾身一震,顧不上追究陳平安的態度,趕緊從急救箱裡抽出無菌紗布,湊上前去給老人清理口腔。
紗布剛沾上嘴角的黑血,就被染成了詭異的墨綠色。
原本柔軟的棉織物在接觸血液後,迅速硬化發脆,掉落些許纖維碎屑。
老人吐完這一大口毒血,整個身子失去了支撐,軟綿綿地癱在特製的醫療輪椅上。
他臉頰上那層因高燒引起的詭異潮紅迅速褪去。
乾癟的皮膚下,逐漸浮現出一種透著生機的正常紅潤。
原本乾枯粗糙的雙手,也重新充盈起血液的溫度。指甲蓋上的灰敗色澤褪去,長出了健康的月牙白。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螢幕上的綠色波浪線從原本隨時會拉平的微弱起伏,轉變為極其規律、強勁的心跳脈衝波形。
每一次波峰都穩穩地跨過安全線,跳動得極為有力。
旁邊的血壓計水銀柱也開始穩步攀升,脫離了休克邊緣的危險數值。
齊偉手忙腳亂地戴上聽診器,將冰涼的胸件貼在老人的左胸。
他的手抖得厲害,根本按不住胸件,只能用另一隻手死死壓著手背。
沉悶且有力的心跳聲順著橡膠管傳進齊偉的耳朵。
砰。砰。砰。
這種動靜比他這個正當壯年的軍醫還要強勁,充滿了勃勃生機。
老人雙肺經年累月的拉風箱般的哮鳴音也消失得乾乾淨淨,呼吸聲綿長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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