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青春、清白、名聲,全都賣給了殺夫仇人。她自以為把全院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其實從頭到尾,她就是易中海砧板上的一塊肉。
一塊被剝了皮、洗乾淨、自己跳進鍋裡的爛肉。
“易中海......”
秦淮茹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凍僵的指關節蹭在粗糙的水泥沿上,刮掉了一層皮,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你個老畜生!我跟你拼了!”
淒厲的尖叫聲刺破了四合院的屋頂。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衝向水池旁邊的案板。那裡放著一把平時用來切白菜的生鏽菜刀。
她一把抄起菜刀,連滾帶爬地往院外衝。
剛跑出大門,腳下的舊布鞋就踩中了一塊碎冰,整個人重重地摔在衚衕的石板路上。
右腳的鞋飛了出去,露出補丁摞補丁的破襪子。
秦淮茹沒有停頓,用手肘撐著地爬起來,光著一隻腳,踩在零下十幾度的冰碴子上,發瘋一樣朝軋鋼廠的方向狂奔。
冷風倒灌進她的喉嚨,像吞了把碎玻璃。腳底板很快被凍裂,石子劃破皮肉,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她披頭散髮,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亂作一團,糊在沾滿泥水的臉上。往日里那副楚楚可憐、讓人看了就想心疼的白蓮花偽裝,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徹底撕成了碎片。
此刻的她,活脫脫一個剛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索命的女鬼。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砍死他。砍死那個絕戶老狗。
同一時間,紅星軋鋼廠操場。
批鬥大會已經散場,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車間走,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全是震驚和鄙夷。
大喇叭早就被掐斷了電源。
易中海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名保衛科幹警架著,正往廠大門外停著的一輛吉普車走去。
他身上的廠服已經被憤怒的工人撕破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血絲。那隻打著石膏的左臂在剛才的暴動中被徹底撞斷,軟塌塌地垂著。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居然透著一種解脫般的瘋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吃花生米是鐵板釘釘的事。但他剛才把憋在心裡十幾年的算計全吐了出來,看著上萬人震驚的樣子,他甚至覺得有一種扭曲的痛快。
“走快點!老實點!”幹警用力推搡了一把。
易中海踉蹌兩步,抬頭看向廠大門外那條通往南鑼鼓巷的土路。
就在吉普車的車門剛剛拉開,易中海準備抬腳上車的時候,土路盡頭,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人影手裡反握著一把生鏽的菜刀,腳下踩著一路血印。
秦淮茹像一頭護崽失敗、陷入絕境的瘋母狼,衝破了外圍看熱鬧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