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心的位置,三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個大坑邊緣。坑底,一截通體烏黑、表面長滿鬚根的植物正往外滲著粘稠的汁液。
百年地黃精。
陳平安目光一凝。這東西散發出來的微弱靈氣,比那三頭靈氣黑豬加起來還要純粹。
三個老者中,領頭的那個閉著眼睛,手裡盤著兩枚鐵膽。鐵膽在掌心摩擦,連點聲音都沒發出,全靠內力託著。
“趙三爺,這地黃精還沒完全長熟,現在挖出來,藥效起碼折損三成。”旁邊一個稍微年輕點的老頭壓低聲音說道。
“管不了那麼多了。”領頭的趙三爺停下手裡的鐵膽。
“西北那邊急需抗寒藥材,官方已經把整個四九城的大廠都動員了。咱們要是能把這批藥材和地黃精獻上去,趙家在上面的話語權就能再上一個臺階。今晚連夜挖,誰敢來搶,直接打死!”
陳平安站在三米外,把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
趙家算盤打得挺響,想拿這批無主之物去換政治資本。可惜,他們遇上了自己。
陳平安右手伸進褲兜,摸到了那張早就準備好的“初級迷幻陣盤”。只要把這玩意兒往陣眼上一插,這三個老骨頭就算是內力通天,也得在幻覺裡自己把自己掐死。
就在他準備把陣盤按進泥地裡的瞬間。
掌心的淡金色蓮花符文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芥子空間的反應。這是他留在四合院後院偏房門軸裡,以及易中海家門檻下的預警真氣被人觸動了!
有人在搞事,而且動靜不小。
四九城的夜風颳過南鑼鼓巷,捲起衚衕口的幾片破報紙,重重地拍在95號四合院的大門上。風順著門縫往裡灌,發出尖銳的呼嘯。
前院,閆富貴家。
屋裡沒點燈。閆富貴披著那件領口磨破皮的舊棉襖,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裡頭泡著幾根不知衝了多少遍的高碎茶葉梗。缸子外頭的漆皮掉了一大塊,露出裡頭的黑鐵底子。
三大媽坐在炕頭,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費力地納著鞋底。針尖在頭髮上蹭了蹭,再用力扎進厚實的布層裡。粗麻線拉扯,發出“哧哧”的聲響。
“老頭子,你真打算讓解成去幹那事兒?易中海雖然進去了,可那房子到底還是軋鋼廠的公產。這要是被保衛科查出來,解成那飯碗還要不要了?”三大媽壓著嗓門,語氣發虛。
閆富貴把搪瓷缸子往方桌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
“婦人之見!”他扶了扶鼻樑上用膠布纏著腿兒的眼鏡。
“你懂個屁的算計。易中海倒賣廠裡物資,吃花生米都是輕的,他這輩子別想再回這個院子!一大媽是個絕戶,現在天天躲在聾老太太屋裡不敢見人。”閆富貴伸出一根指頭,在桌面上用力敲打。
三大媽停下手裡的活,把鞋底放在膝蓋上接話:“我白天去中院水槽洗菜,碰到劉海中他媳婦。那婆娘鬼鬼祟祟地往易中海屋裡瞄。咱們要是搶了先,劉海中能善罷甘休?再說了,陳平安那小畜生邪門得很,萬一他再插一槓子……”
“怕他個球!”閆富貴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陳平安平時就一個人住後院,他還能把手伸到中院來?至於劉海中,一個七級鍛工,肚子裡沒半點墨水。等咱們把桌子板凳放進去,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報備,就說易中海託付咱們家照看房子。生米煮成熟飯,誰來也沒用!”
乾瘦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著油光,閆富貴越算計越興奮:“你想想,那可是中院的正房,寬敞亮堂。解成眼看就要結婚,於莉那邊要是看到咱們家能勻出這麼一間大房,彩禮錢都能少要十塊。就算不給解成住,隔成兩間租出去,一個月少說也能收五六塊錢租金。一年下來就是六七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