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車裡，秦敬峰瞪大眼睛，看著後座上的胖紙紮人。由於光線太過昏暗，只能看到胖紙紮人的輪廓。
“你是說，你之前是個人，後來被做成了紙紮人？”
“我，我也不確定，只是這麼猜測的。”胖紙紮人的聲音有些發抖，說道：“我想起一些事情，感覺那些記憶不屬於紙紮人，只有人才會有的。”
秦敬峰疑惑地問道：“什麼記憶？”
胖紙紮人試圖把那些零碎的記憶拼湊起來，他說道：“我記得在喝啤酒，很多人，特別開心。還有，還有一個大鍋，可以做好多人的菜……”
“還有……”胖紙紮人努力搜刮著那些不屬於紙紮人記憶……
秦敬峰聽著，忍不住提醒道：“還能想起什麼嗎？比如人名，你的名字？或者地名？”
胖紙紮人看向窗外，看著黑漆漆的街道，看了許久。突然，一個名字脫口而出，那是一個村子的名字。
“石橋村。”
聽到“石橋村”三個字，秦敬峰的心裡咯噔一下。若熙村改名之前，就叫石橋村。
難道那些紙紮人，都跟若熙村有關？
不知為何，秦敬峰突然感覺身上一陣發麻。似乎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順著他的皮膚往上爬一般。
“還能想起什麼嗎？”秦敬峰看著坐在黑暗中的胖紙紮人，問道：“比如你的名字，你家人的名字，你的生日，死因，死亡時間？”
“想不起來了。”胖紙紮人很努力地想了，別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秦敬峰也沒強迫他繼續想，而是問了其它問題。
“這幾天裡，你白天躲在哪裡？晚上在幹什麼？”
胖紙紮人想都沒想，回答道：“白天時候，我就躲在殯葬街被燒燬的紙紮店那裡。雖然紙紮店己經被燒燬了，可紙紮店原址那塊地方不在人間，所以白天的光傷不到我。”
“至於晚上。”胖紙紮人的聲音有些哽咽，說道：“一到晚上，我就西處尋找師傅，尋找其它紙紮人。等天快亮時，再躲回殯葬街那裡。”
秦敬峰聽著胖紙紮人的回答，眉頭緊鎖。他沒有急著質疑，但也沒有立刻相信。因為他還無法判斷出，胖紙紮人說的這些究竟是真還是假。
他問胖紙紮人：“昨天早晨七點鐘，有目擊者看到一個胖胖的紙紮人，將一具懷孕的女屍從一輛麵包車上推下來，拋到霏河邊。我記得當初我在紙紮店裡時，看到店裡胖的紙紮人就你一個。”
“是，胖的紙紮人就我一個。可……”胖紙紮人的聲音有些遲疑，解釋道：“可我從未乾過拋屍的事，你得相信我。但凡白天，我在你們人類的世界連兩分鐘都待不到，就會氣虧昏迷，更別說拋屍了。”
這些，秦敬峰也知道。可那老大爺的證詞……
由於老大爺是拋屍過程唯一的目擊者，周邊的監控又被破壞了，秦敬峰暫時不能完全確定，究竟誰的話是真的。
秦敬峰也問了關於紙紮人殺人的事，胖紙紮人一概說不知道。他或許真的不知道，或許在刻意隱瞞。
眼看天快亮了，在談話結束後，秦敬峰開著車將胖紙紮人送到殯葬街。隨後，胖紙紮人下車，自己走到原紙紮店的位置。
秦敬峰在車裡將座椅放倒，他不打算回家了，就在車裡眯一會。
大概八點過，秦敬峰在車裡醒來。拿了一瓶礦泉水，簡單漱了一下口。隨後，在路邊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一杯紅棗豆漿。
吃完早飯，他沒有急著回單位，也沒回家，而是來到劉武上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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