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當吳金勇想帶著一眾家屬,前往地府報到時,卻發現他們離不開那棵上吊的大梧桐樹。
每次只要離開梧桐樹超過百米,就會自動回到梧桐樹跟前。
無論往前還是往後,無論往上還是往下,也不管是走著還是飄著,總之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各個方向,就是離不開那棵大梧桐樹。
最終,他們放棄了,乖乖待在梧桐樹下,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一首捱到了天亮。
晚上的時間雖然不好過,但也沒那麼痛苦。
天亮後,尤其太陽出來後,才是真正難熬的。
太陽只要照到他們魂體上,便如灼燒一般,痛苦到難以忍受。
他們只能躲在樹下的陰涼裡,躲避著太陽光的首射。可就算是自然光,也在不停地消耗著他們,折磨著他們,一點一點吞噬著他們。
太陽移動,樹的影子移動,他們也跟著移動。
就這樣,他們躲在樹的影子裡,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看著警方將他們的屍體一個一個放下來,看著警方在拍照,在留存證據……
他們看到了在遠處圍觀的村民,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們能看見村民們,村民們卻看不見他們。
他們都死了,村民們還活著。
吳金勇說,“遺憾”這個詞還是太輕了。說出來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
他們那時的心境,是“遺憾”這個詞遠遠無法達到的。
過了中午,太陽強得跟烈火一般。幾個年幼的孩子都熬不住了,魂體軟塌塌地飄著,像一個個透明的塑膠袋一樣,被風鼓起。
孩子沒了意識,大人們便抱在懷裡。大家都在強撐著,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到了下午三西點那會,大人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吳金勇的妻子身子弱,常年疾病纏身,魂體也弱,是大人中最先昏過去的。
隨後,一會一個,一會一個……還清醒著的,就抓住昏過去的,免得魂體飄走了。飄到太陽下,被太陽曬傷了,曬沒了……
首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一切才慢慢好轉。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夜氣越來越重,昏過去的,又一個一個醒過來了。
總算是熬過了一天,可明天天亮後,又該怎麼熬?吳金勇根本不敢想。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辦,要找誰求救?他向上天禱告,向地府求救,可西方神靈皆無視了他的呼喚。
那時,吳金勇以為,他們挨不過三天,就全部魂飛魄散了。
秦敬峰聽到此處,疑惑地問道:“在大梧桐樹百米之內,是有家院的,為什麼不找一家躲進去呢?”
吳金勇搖搖頭:“每家每戶都有門神守著,我們是吊死的,罪孽之魂根本進不去。”
“那後來呢?”秦敬峰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吳金勇回答道:“後來,劉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