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遠回到教室,左右沒人,聽見講臺旁邊幾個女生小聲嚷著,說在廁所打起來了。宋之遠一向不愛管學校裡的這些閒事,今日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抬腳往洗手間走去。
陳昂的這一悶棍徹底將江敘激怒,本來跟在後面沒動手的幾人見江敘吃虧一塊都上了,拳腳亂七八糟的砸在陳昂身上。
“都滾開!”見這些人跟著動手,陳昂縮在角落裡抱著頭,江敘不僅沒覺得解氣,心裡反而更窩火了。
他拽起陳昂,扯著他的頭髮往旁邊水池裡按,混亂之中陳昂的頭磕在了鐵製龍頭上。皮肉骨頭和鐵相撞的聲音咚地一聲,陳昂痛苦悶哼,江敘將他臉抬起來,只見一道紅色液體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江敘心空了一瞬。
廁所門被一腳踢開,洗手間裡到處都是水漬,亂七八糟的,宋之遠見江敘還要扯著陳昂的頭去撞,眉頭緊皺喝止他:“夠了,再鬧會出事。”
陳昂趁機推開江敘,自己擦了一把頭上的血。
江敘本就沒打算再打他,此刻看起來卻像是被宋之遠阻止了。他將陳昂推搡一把,將他推在地上,轉頭對宋之遠道:“一點小傷,有什麼要緊的。”
那幾人也嘻嘻哈哈起來,道:“他也打江哥了,扯平好了。”
宋之遠皺著眉頭。陳昂自己慢慢站起來,沖洗手臂上蹭到的血。
江敘搭上宋之遠的肩膀,攬住他往外走,道:“怎麼?你還心疼不成?以前他也沒少挨,都是他自找的。”
他這麼說著,自己卻也沒有大出一口惡氣的痛快,甚至比動手前更窩囊,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噎著。
宋之遠被他搭著,卻是轉過頭,深深地盯著陳昂,問他:“還好嗎?”
陳昂點點頭。
江敘跟著看過去,又轉回來,舔著上嘴唇,道:“管他做什麼?走啊,兄弟這是為你出氣呢!”
“是啊遠哥,”後面幾人也道,“那小子手腳不乾淨,正被江哥撞見。”
“也沒怎麼動手。”
“是啊。”
幾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喧鬧聲不止反烈,但最前面的兩人卻都不再說話。江敘面上的狠厲沒了,沒什麼表情地耷拉著臉,宋之遠偶爾回頭。
後面跟著的幾人不著四六地說話,好像轉眼就把這場施暴忘了,談論著晚上去哪玩,怎麼逃課。
只是鈴聲響了,陳昂還沒有跟上來。
又走了一小段,宋之遠駐足,江敘也沒說什麼。
陳昂從洗手間出來,慢騰騰地往前走著,他臉色蒼白,只有額頭處還有出血。洗手間的髒水把他身上弄髒了,褲腿和後背都溼噠噠的。
一行人簇擁著宋之遠要離開,宋之遠的視線卻沒有收回來。
陳昂走了幾步,原地停住。他覺得癢,抹了一把鼻子,手中全是血。反正已經髒了,他在褲子上蹭了蹭,還想繼續往前走,儘快回教室。
只是走了兩步,眼前一片漆黑,支撐不住,直挺挺倒了下去。
宋之遠在陳昂倒下的一瞬間已經撥開人群朝他飛奔,江敘反應過來,皺眉急跟上去,反而是兩人背後的那幾人還面面相覷,呆楞著沒反應過來。
“陳昂,陳昂?”宋之遠攬著陳昂的背。他跑過來時伸手攔了一下,擋去一些衝勢,護住了陳昂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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