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手術
陳昂已經又打上針,護理阿姨帶了張簡易的摺疊床,在他旁邊鋪開,也躺下了。
宋之遠沒進去,隔著門玻璃看了他一會兒,朝醫生辦公室走去。
其實早有預兆,好幾年了,動不動就流鼻血,近半年來經常頭疼。仔細想想很多次他出門回到家,陳昂都躺在床上,臉色發白。不是沒想過帶他來醫院看看,只是一拖再拖,總有事情排在來醫院前面。
沒想到這麼嚴重,宋之遠託了兩層關係,醫院連夜又專門安排了專家會診,術前評估做得好,手術方案已經定了,沒什麼問題,只是主刀醫生換成了個更有資歷的。
宋之遠去繳費,沒再想兩個人吵架的事了,反正人找到了。只希望明天手術順利,等陳昂出院,好好哄一鬨,帶他回家仔細養著。工作辭了正好,近半年就先不考慮上班的事了。
醫生反覆交代,術前要保持心緒暢通,一旦顱內高壓,手術時間就要往後拖。陳昂的情況,腫瘤已經壓迫神經,拖下去不好。
宋之遠沒再往他跟前湊,病房再住一晚,術後換成單人間,就說是醫院調整,陳昂也不會多想。
江敘打了幾次電話來問,宋之遠簡單解釋了兩句,沒想到他會一直等在醫院樓下。
車子停在一邊,江敘靠著車,指間夾著根菸,問怎麼樣了。
他要上去看,被宋之遠攔下。
江敘越來越不掩藏自己的心思,宋之遠也越來越無法忍受別人對陳昂的覬覦。
兩人僵持不下,江敘嗤笑一聲,道:“這會兒又當成什麼好寶貝了?之遠,我還不知道你嘛。”
宋之遠沒有讓步,仍是站在他面前,道:“他睡了。”
江敘垂下眼,退後一步,一口煙吸得很深,道:“醫生怎麼說?”
“手術。很快就好了。”宋之遠道。
“你呢?”江敘道,“薛阿姨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抽空給回一個。婚呢?還訂嗎?”
“以後再說。”宋之遠皺眉道。明知道手術方案成熟,明天過後,陳昂腦子裡的腫瘤就能被摘掉,不會有什麼危險,但就是沒辦法徹底放心,心裡毛躁不平,江敘的聲音縈繞在耳邊,讓他更加沒有耐心,也無心交談。
從小到大宋之遠在意過什麼?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不管在哪都是眾星拱月。江敘還沒見過他這樣患得患失的樣子,嘴上說著以後再說,其實不可能對陳昂放手吧。他不想要的,從來不會有猶豫,對陳昂卻是一退再退。
江敘眼睛往樓上掃了一圈,煙燃盡了。
猶豫片刻,也沒把為陳昂奔走的事講出口,他知道宋之遠嘴上不說,也一定會想辦法給陳昂提供儘可能好的醫療條件。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白天見了陳昂一面,憔悴成那個樣子,眼下青黑跟吸了大麻似的,又是這麼大的手術。
宋之遠勾勾唇,定定看他。
江敘把煙撚滅,遙遙一扔,彈在垃圾桶了。臉上掛不住,垂眼摔上車門,揚長而去。
宋之遠在車裡待了半宿,凌晨上樓,陳昂還沒醒。一旁的阿姨警覺,有人靠近陳昂,立刻睜開眼坐了起來。宋之遠做手勢安撫,經過白天一事,阿姨也看出不是冤家尋仇,這會兒見陳昂沒醒,大帥哥也只是安靜坐在床沿,便也沒出聲。
隔壁的一家子留了兩個人,媽媽通宵沒睡,這會兒撥開兒子額前的頭髮,親暱地碰碰,掉了兩滴眼淚,就那麼守著。不能都撐不住,爸爸睡在一旁的椅子上,椅子矮窄,他的頭仰靠在牆上,睡著了眉頭也擰著,顯得很兇。
宋之遠把目光從那一家人身上收回,在被子下邊握住了陳昂的右手。陳昂的手指細長,一直胖不起來,骨節都很分明,指尖涼涼的。
他冬天怕冷,睡覺恨不得趴在宋之遠身上。宋之遠煩了也會推開他,過不了一會兒就又纏上來,久了也就習慣,隨他去了。
左手不敢碰,留置針佔據了手背上很大一片,扎針的地方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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