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後一天。
?晨曦破曉，天地間一片寂靜。
?沈微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極其不正常的潮紅，那是生命最後的驚鴻一瞥。
?她強撐著冰冷的身軀從床上坐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床邊如同一尊雕像般的陸凜，微笑著說：
?“陸凜，帶我去城牆上看看日出吧。”
?陸凜沒有拒絕。
?他用厚厚的狐裘將沈微裹得嚴嚴實實，將她輕輕抱在懷裡，一步一步走上了高達數十丈的古老城牆。
?寒風呼嘯。
?沈微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東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她開始碎碎念著。
?像是一個即將遠行的妻子，在對丈夫交代著瑣碎的家常：
?“陸凜......你書房靠左邊第三格抽屜裡......有我給你寫的十二封信......”
?“每月一封......我已經寫好了......”
?“你冬衣的胸口夾層裡......我偷偷縫了護心鏡......很薄......你穿的時候別把它拆了......”
?“還有......你那個最信任的副將......”
?沈微喘了一口氣，聲音愈發低沉：
?“三天後......他就會暗中叛變......”
?“你......以後千萬別讓他碰你的酒壺......”
?她一件一件地說著。
?把自己預知到的所有陷阱、所有的危險，以及她藏在歲月裡的所有溫柔，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陸凜抱著她的手臂越來越緊。
?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沈微的骨頭咬碎、嵌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越聽越沉默。
?那雙曾經冷酷無情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毀天滅地的劇痛與絕望。
?他聽明白了。
?她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逃跑，不是為了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