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祈白的話卡在喉嚨裡。
林燼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我說最後一次,別再利用他。再有下一次——”
他頓了一下,聲音冷淡。
“就別怪我不念少時情分!”
鬱祈白只覺得一股涼意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肩膀跟著抖了一下,面色霎時發白。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半晌才擠出一句:“我錄音棚還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動作有些倉促,椅子往後滑了一截,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幾乎是逃似的推門出去了,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人動筷子,也沒人說話。
尤言松抿了抿唇,忽然開口:“燼哥,其實這次是我主動幫他的。他沒有……”
聞朝眼疾手快,一把拉過他的胳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壓低聲音,又急又氣:“你他媽還想捱揍?”
尤言松拉開他的手,神色平靜,固執地說了下去:“燼哥,真的,這次真的是我主動找他的。”
聞朝抬頭看著天花板,一臉無語:這人怎麼這麼軸啊。
林燼看向尤言松,沉默了片刻。
“松子,”他開口,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冷靜地說:“他在我這兒待不了太久。”
尤言松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林燼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我工作室剛入門,要步入正軌、做到有影響力和社會,還需要時間。而他的野心不止於此,恐怕等不了那麼久。”
他頓了頓,聲音沈下去:“這一點,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尤言松垂下眼,唇線抿成一條,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收緊。
蘇北夏眉頭擰成一團,腦子裡把前前後後過了一遍,總算琢磨出味兒來了——敢情鬱祈白籤林燼工作室,背後還有這一茬。
她扭頭瞪了聞朝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他身上扎。竟然瞞著她!
聞朝無辜地眨眨眼,兩手一攤,嘴型無聲地飄出一句:關我啥事?
時閱拿起那瓶已經醒好的紅酒,挨個給大家倒上,笑道:“行了行了,吃飯吧,不聊這些事了。”
他掃了一圈,語氣裡帶了點調侃,“這家餐廳可不便宜,難得聞朝這個鐵公雞這麼大方,咱們可別浪費了。”
聞朝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時閱:“我謝謝你啊。”
幾個人的臉上總算浮出點笑意,氣氛勉強鬆動了一些。
聞商趕緊趁機把菜轉到每個人面前,一個勁兒地招呼:“來來來,嚐嚐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筷子重新拿起來,杯盞輕輕碰撞,那短暫又沈重的安靜,總算是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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