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南的冬天來得很早。
我留在軍營治了兩個月的傷兵。
原先輕視我的醫官，如今見了我，也會主動把最難的病案送來商議。
沒人再叫我蘇家二公子。
他們叫我蘇醫官。
朝廷嘉獎下來的那日，我正在替一個斷腿計程車兵拆線。
宣旨太監站在帳外等了半個時辰。
我洗淨手出去，他笑著展開聖旨。
“蘇明昭查明雍州毒糧案，又破軍藥弊案，救治軍民有功。”
“特授太醫院八品醫官，准入宮研習醫典。”
周圍響起一片道賀聲。
我接過官印，指尖微微發顫。
我沒有家族蔭庇。
也沒有名師舉薦。
而我拿到的，不是誰施捨的身份。
是我用一條條人命、一張張藥方換來的。
回京途中，顧青梧問我：
“怕見蘇家人嗎？”
“以前怕。”
“現在呢？”
我看著腰間的官印。
“現在沒空。”
車隊進城那日，百姓擠滿長街。
雍州百姓送來一面萬民傘。
軍中傷兵的家眷也在城門外等候。
阿孃站在人群最後。
短短數月，她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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