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刑架旁的火盆的光亮,施霽雯勉強看清的那人的臉。
那人的臉如今已經完全腫脹變形,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一隻眼睛被頭頂流下的血痂完全糊住,另一隻眼睛雖然勉強睜開,但眼神潰散渾濁。
他的衣物上如今滿是血跡和刑罰的痕跡,已經破爛不堪。
施霽雯下意識捏緊了腰間的荷包。
她忽然覺得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攪著,想幹嘔的感覺一陣一陣的湧上喉頭。
見慣了生死,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倒也沒少見,本不應該有這樣的反應……
霍言策收回鞭柄,漠然地站在刑架的前方。
他的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忽明忽亮的火光將他另外半張臉照的格外陰翳,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淬了寒光的匕首,冷冷地掃過刑架上的人。
施霽雯從未見過這樣的他,高傲,漠然,冷酷……
“還不配合嗎?”霍言策的聲音毫無起伏,像是在問一件毫無緊要的事情。
那人的眼神潰散,嘴唇艱難的嚅動,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只能發出宛若破舊風箱一般的破碎抽氣聲。
“那繼續。”霍言策也沒再問些什麼。
他僅僅是前進了一步,那人便條件反射的發出變了調的哀嚎。
這一聲聲哀嚎宛若鋼針深深地刺進施霽雯的耳膜,她閉上眼,但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卻時時刻刻地提醒著她眼前的慘劇。
“主子。”伏昭開口提醒霍言策,“施大姑娘來了。”
霍言策的背影一頓,他轉過身,厚重的皮手套上還有血液順著紋路流下,青色長袍上不小心沾上的血點像是乾涸了,褐色的血點在青色長袍上異常刺眼,像是怎麼也洗不掉的印記。
“他是誰?”施霽雯的嗓音有些嘶啞。
“殺霧茹、縱火聽音閣的其中一人。”霍言策垂了眸,語氣平靜至極,將手上的皮手套摘掉。
伏昭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塊布來,霍言策接過那塊布仔仔細細地擦著自己的手指。
“既然抓到了人,那聽音閣縱火一案是不是很快就能結了?”施霽雯僵硬地偏過頭。
霍言策輕笑一聲:“雲叔說,你是為了聽音閣的事情來的。”
“是。”密室裡的火盆燒的通紅,風雪也被隔絕在了外面,施霽雯卻無端覺得寒冷。
“剛忘了說,他本是刑部尚書瞿一弗手下的一位門客。”霍言策似笑非笑地看著施霽雯,“那日他也去了賞音會,或許你們還見過。”
霍言策說著收了笑,面無表情地看向施霽雯:“那日來聽音閣的有兩個人,一把火燒了所有的東西,又殺了霧茹,他是個護主的,一口咬死了自己喜歡霧茹,被美人所拒,這才惱羞成怒殺了人又放火燒了聽音閣。”
霍言策停頓片刻,繼續說:“但我不想就這樣結案,我想順藤摸瓜查查瞿一弗。”
施霽雯吸了一口氣,濃郁的血腥味將密室裡的潮氣完全蓋了下去。
“他在我這兒的幾天,那些人也沒閒著。”霍言策伸了個懶腰,“這幾日元國公府也來了不少不打招呼的客,無一例外的都是死士。”
“是來救他的嗎?”施霽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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