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看
庾晗只帶了十餘人在暮色將合時繞過敵方，摸到了斷崖的另一側。
她昂起頭，觀察著眼前的這道斷崖。
斷崖上生著幾株歪脖老樹，根系像是堅實有力的指節狠狠扣進崖壁的裂口之中。
她先是伸出手，拽了拽最近的樹根試了試力，樹根發出一聲吃緊的悶響，隱隱有少許細沙碎石從根系的周圍滑落，掉進腳下的灌木叢中。
庾晗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將腰間的那根綁了鐵鉤的木杆解了下來。
她探出身去，先將鐵鉤掛住了不遠處的一棵歪脖老樹的樹枝，再用力拽了拽。鐵鉤宛若鐵齒一般牢牢咬住了那根不算特別粗壯的樹枝。
斷崖近乎垂直，肉眼幾乎看不見幾個落腳的地方。
庾晗心一橫，雙手緊握著杆身，兩腳蹬著絕壁，借力向上攀去。
一個成年人的體重不算輕，木杆吱吱地響，但好在始終都沒有滑脫。
木杆在她的掌心裡慢慢倒手，她的腰腹始終繃著。
臨時做好的木杆並未打磨，杆壁磨得她的手掌生疼，她咬著牙，用腳去探每一處的石稜。
杆子每往上送一寸，人也跟著往上走一寸。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眼看著半個時辰了，庾晗也才爬到斷崖的一半位置。
她仰著頭，看了一眼崖頂的方向。
還剩一半。
她收回視線，平視著面前的斷崖，雙手攥緊杆身，左腳去探那塊看好的石稜。
一腳踩空。
碎石細沙從她的靴底滾落，半天也沒聽見落地的響聲。庾晗的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攥著木杆，指節已然泛白，倒刺狠狠地扎進掌心，鮮紅的血液在杆身上點作朵朵小花。
汗水順著光潔的額頭落下，點在她濃黑的睫毛上欲落不落。
庾晗眨了一下眼，重新將腳探了出去，慢慢蹭著，終於踩實了一塊突起的石稜，穩住了身形。
潑墨般的夜晚如期降臨，風從崖底灌上來，吹的她發上的繫帶獵獵作響。
庾晗攥著杆子的尾部，雙腳蹬住崖壁，腰腹猛地向上發力，整個身子藉著這股力竄了上去。
她伸手扒住了崖邊的土梗，五指深深陷入泥裡，指甲縫隙裡全是泥沙。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臂用力一撐，將身子一點一點地頂了上來。先是膝蓋，然後是上半身，最後將整個身子翻上了崖頂。
木杆還勾在崖邊的一截枯枝上，庾晗趴在崖邊的草叢裡，顧不得身上的狼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正如與庾晗約定的計劃那樣，伏昭已趴伏在五十步外的灌木叢裡三個半時辰了。
他微微抬起頭，看了眼寂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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