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對稱關係》第45章 事情敲定(2)

作者:一隻小金魚·29天前

記不得已經是第多少次打斷,小張全然沒了最初的不好意思,他眉頭緊鎖,手指把薄薄的三頁稿紙敲得啪啪作響。

“秀哥,你帶點情緒,”提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忍不住撓頭,不解道,“不是,哥,我這稿子不都是根據你自個兒故事寫得嗎,按道理應該挺能帶入的啊。”

是,小張說的沒錯。

他見自己第一面,就詳細地問了自己的過往經歷。

然而在眾多故事中,他偏偏看上了那件醜事——被人欺負、反過來替別人出頭,直到多年之後,還差點因此鬧大笑話。

阿秀最開始並不贊同把這一段編成段子,可小張信誓旦旦,告訴他現在觀眾就愛聽這些,他們不喜歡背離人性的善良品質,他們就樂意看見臺上人的和他們一樣,都是虛榮又彆扭的普通人。

也許是小張的包票太有誘惑力,阿秀堅持不到半天,終於還是灰溜溜地點頭稱好。

只是沒想到練了好幾天,對著小張錄好的影片有樣學樣,阿秀還是模仿不到精髓。要麼是氣口停留不對,要麼是語氣過於真情實感,沒把人逗樂,只讓人覺得難過。

練習的空檔,阿秀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猶豫著要不要回。

這幾天,封文武前前後後打來好幾個電話,微信上也留了不少資訊。

他問他怎麼好久沒來律所了;他說關景現在採取了和王嫣完全不同的策略,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沒譜;最後幾條訊息,他約他吃飯,說有東西要給他。

以關景的性格,封文武弟弟的案子交到他手裡,阿秀百分之一萬個放心。不僅是這案子和他心心念念一直無法釋懷的周宇案有聯絡,更重要的,關景本來就是一個對待工作極度認真的人,只要他確認接下的案子,必然會一視同仁,拿出全部精力,努力為當事人爭取一個最好的結果。

阿秀猜不出,有什麼東西是封文武必須當面才能給自己,也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從封文武嘴裡聽到關景近況。照著編給楊典的範本,改了一些關鍵字,阿秀回封文武,說自己有別的事情要忙,實在無法抽身,等過幾個月事情結束,再來找他見面。

於是那張裝在檔案袋裡的身份證,在封文武處呆不到一週,又再次轉回關景手中。

檔案袋密封得很好,封文武認為裡面的東西一定很重要。他沒想為什麼重要的東西關景不親手給阿秀,反而要經由中間人轉交。他只想著自己經常丟三落四,萬一不小心遺失,肯定會很麻煩。

燙手山芋一樣,把檔案袋丟到關景桌上,他說:“關律師,阿秀說他有事,得過幾個月才能回來。這個檔案袋裡面的東西肯定很重要吧,我一個大老粗,不知道怎麼保管,也怕弄丟,要不然到時候等他回來了,你再把東西給我,我再給他,可以不?”

話都說到這份上,關景當然不會把事情繼續扣在他頭上。順帶溝通了下案子的進度,兩人便彼此告別,約好下次再見。

可空蕩的辦公室裡終於只剩下關景一個人時,盯著幾次三番送不出去的身份證,他難免有些多心。

楊典前幾天剛和自己彙報過,他說阿秀老家有習俗,要回去呆一段時間。可封文武和阿秀是同鄉,就算他是因為弟弟的案子沒辦法回老家,但在自己請他把檔案袋轉交給阿秀時,他也沒有顯示出異樣。

很有可能,所謂的習俗只是藉口,他只是想盡可能幹淨地和自己做切割。

就像那天晚上,明明自己什麼都還沒說,他卻飛快地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大廳裡,他白著一張臉,哀求前臺不要給自己打電話;而在看到自己之後,他甚至連手心的血都顧不上,像只被捕獸夾弄傷的小狗,一看到人類就倉皇逃竄。

他是怕被索賠、還是被告。

彼此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這麼久,儘管有過爭執,對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完全不一致。但在避無可避、言辭激烈地回憶了過去之後;在自己總是心軟、不自覺讓步之後;在他主動坦白了真相之後。

阿秀竟然還真認為,自己能親手提起控告,送他去嘗牢獄之苦。

沒來由的,關景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眼神黯了黯,似乎光是看到檔案袋的外包裝,就足夠引起他的不適。

良久,他終於伸手抓起整潔乾淨的檔案袋,拉開抽屜,丟到最深處。

身份證而已,他需要的時候自然會找辦法補。擔心他生活不便、寸步難行,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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