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一樣!”
明明蘇望還沒說完,可聽完來龍去脈,一路忍到這裡,阿秀實在是按捺不住心頭火,絲毫情面不留,搶道:“我覺得原因根本就不是因為騙!”
蘇望一楞:“什麼意思?”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生日一整天都在被你們搞破壞!這種點子根本就不叫驚喜,純粹是打著為關景過生日得旗號,滿足自己的惡趣味!你們把他架在那裡,他要是發火,就是他開不起玩笑;他要是不發火,就要硬生生忍受那一整天的不舒服。”
他斬釘截鐵地說:“所以那個時候,為了不讓場面太難看,關景只能把原因都歸結於“騙”這個字眼上。如果他直接說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們可能也就沒辦法再做朋友了。”言外之意,關景對他們還算是留有餘地。
蘇望不是個會在一句話上花太多時間琢磨的人,他不擅長捕捉別人話外意圖,對他來說,所聽即所得。長久以來,他一直認為,關景的重點,還真就在“騙”上。
如今阿秀這麼一說,他腦海裡倒是突然多了很多生動的畫面。
在蘇望從來沒有考慮過的角度,阿秀好像還說得真有幾分道理。
思索一陣後,緩緩地,他說:“你的意思是……關景知道我們騙他其實是為他好,想要幫他查案子,他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生我們的氣?”
作為唯一一個清楚事情全部前因後果的人,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阿秀剛剛那股子懟天懟地的勢頭終於稍作收斂。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總不能現在告訴蘇望,在這場善意的謊言之前,自己還真就給關景做了一場大局吧。
“呃……這個嘛……”藉著舞臺側方間隙,阿秀偷偷瞄了眼觀眾席。
最靠前的貴賓區,三排金色座椅中央,關景依舊坐得筆直、表情沈穩。似乎旁邊空著的席位,蘇望的不告而別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影響。
所以他待會兒也會這樣冷靜地看待自己出現在臺上?
可萬一自己理解錯了,事情只是像蘇望說得那麼簡單,他一視同仁地厭惡所有欺騙,無論那欺騙的源頭是惡還是善。
那……連帶著自己之前撒下的彌天大謊,如果真的站上臺,讓他看到自己這個謊言的原點不僅沒有走遠,還聯合他最好的朋友一起瞞著他做了這麼多事。他會不會當場拆穿自己的身份,讓自己下不來臺。
思及此,阿秀心裡一直被壓抑著的恐懼驀地衝上腦海。
他幻想著最壞的場景。
眾目睽睽之下,關景當著所有人的面,沈聲打斷自己,揭穿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販,一個道德敗壞沒有底線的騙子。而後那些零散的目光,哪怕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關注過舞臺的人,瞬間,他們抬起頭,無數隻眼睛對準自己。
他們毫不遮掩眼中的諷刺、嘲笑,他們的目光帶著刺,像喪屍片裡突然定格的畫面——他們找到了下一個想要吃進嘴裡的目標。
可是……
阿秀深吸一口氣,使勁掐著自己的手臂。
這本來就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嗎?
如果線索唾手可得,那天晚上,關景也不會在結束通話蘇望電話之後,露出為難的表情。
更何況,自己一開始不也想好了嗎,不管這過程再辛苦,需要付出再多代價,也絕對、絕對不能放棄。
畢竟這是最後一個自己還有可能為關景做點什麼的機會了。一旦錯過這條線索,自己根本沒機會再以其他理由接觸關景。所以不管他現在怎麼看待自己,就算他真的會讓局面變成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那種……
阿秀咬咬牙。
不能半途而廢,這是黃芝教的。
他對蘇望說:“對,我覺得關景能發現我們是在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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