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瑤箏的母親應該有過一些精神疾病史,但是一直也沒有去正規地檢查過。她的母親每天做著低薪的底層工作,回到家就開始對著郭瑤箏撒氣,動輒打罵。而每個月到了去找她父親要錢的時候,更是會遭受到變本加厲的摔打。在長期畸形的家庭關係壓迫下,再加上父母的價值觀和生活環境的影響······郭瑤箏會養成這樣的性格也不奇怪。”
陸執沒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程物,遙遙地望向後方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十載的易母。
“但是整件事情從始至終,易珩都是無辜的,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陸執的眼神停留在程物剛剛放在桌子上的資料上,低聲嘆了口氣,“你說郭瑤箏如果看到了這些資料,會不會後悔?”
程物的神情有些詫異:“你是想去告訴她?”
陸執捏了捏眉心,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的想法了出來:
“郭瑤箏往後的路畢竟還很長,她的心理太陰暗了,我就怕她之後接受心理干預的時候心裡還存著這些事的影子,以後萬一被激化可能還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而且至少······易珩不該被她那樣傷害和誤解。”
程物點點頭,目送著陸執推開了另一邊審訊室的房門,又按亮手機螢幕低下頭,看著《高塔》最新的存稿,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這個案子應該也算告一段落了。”
“案子是告一段落了,但是對於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屬而言,這些傷害也許一輩子都不可磨滅。”
季叢手裡拿著整理好的詳細屍檢報告,不知何時站在了程物的身後,越過他的肩膀靜靜地看著易母,病弱的女人在撿漏的黑色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發著呆,短短幾天的功夫,她的鬢邊就又添了幾縷銀絲。
“每次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很沈重的無力感。作為一份工作而言,無論是其中蘊含的內容還是所賦予的使命,對我而言都是無可替代的。但是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自己失業,”季叢頓了頓,才繼續道,“因為這會意味著,這個世界上,因他人的惡意而受到傷害的人越來越少。”
“會有那麼一天的。”
程物低聲附和著她,不知是在對季叢說還是對他自己。
季叢看著程物,忽然彎唇笑了一下。
“我也相信,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對了,我出現場的時候順便託人把你妹妹送回家了。”
季叢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提醒了程物一句,接著便抬步走向了易母。
平日裡手握著冰冷手術刀,對誰都一副淡淡模樣的年輕女法醫走到易母身邊蹲下身,聲音輕柔而鄭重:“阿姨,兇手我們已經抓到了,您也可以······放心地帶著您的女兒回家了。”
·····
審訊室內,郭瑤箏依舊是那副甜美乖巧的模樣,看著忽然踏進審訊室的男人嫣然一笑。
“警察哥哥,我什麼時候能走呀?”
陸執不答,神色不明地將一個資料夾放在郭瑤箏的面前。
郭瑤箏顯然也沒有想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一時間有些楞住:
“這是什麼?”
看著郭瑤箏故作輕鬆的神情,陸執沈聲告訴了她答案:
“你一直想知道的東西。”
郭瑤箏一楞,原本抬起來準備去碰資料夾的手登時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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