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到幾人踏入房間的門框,便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房間內的確如同陸執等人之前所料,是一間裝修還算考究的畫室。
而令幾人感覺到震感的也不是畫室本身,而是畫室中橫陳著的一幅幅瘋狂的畫作。
如果說當初在畫廊中發現的那幅《鳳凰木柄》體現出來的是對於藝術的極致狂熱,那麼這間畫室內的東西,便稱得上是瘋魔了。
無數畫紙上的底色都是噴濺狀的血液乾涸後的痕跡,新舊血色交雜,明暗羅列網織。畫面中或是荊棘纏身窒息而亡的少女,或是斷體殘肢扭曲爬行的獸人,乍一眼望去滿目盡是血意,恍若走進了人間中的血海地獄。
程物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了一副一次性手套,他戴著那幅手套在最近的一幅畫上輕輕碰了碰,又湊近聞了聞,肯定了幾人的猜測:
“都是血,但是具體是什麼血就不知道了。作者應該是透過對血液進行不同濃度的稀釋,這才達成了在一重色調內對於明暗的變化和線條的勾勒完成度,和當時那位畫廊老闆口中的文森特異曲同工。”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結論,眾人都陷入了緘默。
良久,葛城率先打破了沉默:“不是我說,這李智森的精神多多少少也有點問題吧?這種東西別和我說是藝術,這不就是心理陰暗嗎?再說的嚴重一點,這八成就是反社會人格了,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不能保證!!”
程物的視線掃過畫廊中一幅又一副的畫作,像是漫無目的一樣,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陸執察覺到他的意圖,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他幾步,低聲問道:“怎麼了?”
程物皺著眉,視線依舊沒有停下:“我還是覺得,李志然應該不會傻到給我們留下一個這麼大的破綻。”
陸執贊同地點了點頭:“要麼,就是這個地方有什麼東西他希望我們去發現,要麼,就是他真的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會發現什麼。”
葛城皺著眉頭:“他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會發現什麼······怎麼可能?這個地方他既然來過,那一定會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這話說了一半,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除非他在這裡看到的1107室,真的不是現在這樣的,可是這沒道理啊?”
程物的眉心緊緊地皺著,在心中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出聲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這個房間裡的畫看起來都不太完整,相比較於《鳳凰木柄》來說,好像還不夠完美。”
他這話一齣,就連陸執這個門外漢也很快便察覺到了什麼。
雖然這間畫室內的畫作看上去內容好像更加黑暗了一些,但是仔細看的話依舊能夠看出《鳳凰木柄》中的筆觸和畫室內的畫作非常相似。
但是相比較於《鳳凰木柄》,這間畫室內的畫作便顯得單調了一些,像是在糜爛的血跡中卻缺少了那一抹將謝未雕的生機的萎靡一樣。
陸執腦中像是有一條靈光閃過,一瞬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問題。
就在這時,一隻有些冰涼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指,程物略微壓低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像是不想被其他幾個人聽到,那句話的聲音極輕,卻又清晰可辨:
“去看看1109號房間。”
陸執絲毫沒有遲疑,抬步便轉身朝著房門口走去。
他的動作很快,葛城和顧筱笙甚至還沒來得及注意到陸執的離開。萬能卡在門卡掃描器上停留了幾秒鐘過後,“哢噠一聲”便被開啟。
而這次映入陸執眼中的,卻不再是滿是血意的畫室,而是一扇橫在房門內外處的鐵門。
與此同時,在陸執沒有看到的地方,程物並沒有隨著他的步伐跟上來到1109號房間,而是繼續在1107號房間中踱步著,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葛城。”程物忽然叫了葛城一聲,後者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朝著程物那邊望了過去:“程顧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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