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物跟在陸執的身後,看著他將幾份外帶的宵夜放進後座,也沒有急著開口。
陸執將車門闔上,並沒有上車,而是靠在車頭的位置看了程物一眼:“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叫你出來嗎?”
程物搖了搖頭:“既然是陸隊您叫我出來的,那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你不說我著急追問什麼?”
聽到這話,陸執不由得失笑。
這的確是程物的性格,遇到他想知道的事情,好像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他都要找到結果,但是一旦被他掌握主動權,就好像永遠是這樣一幅什麼都不太在意的模樣。
陸執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急著提起他心中的疑問,轉而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今天在車上,你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是《高塔》又出現了什麼新的問題了嗎?”
程物沒有想到陸執還在記掛著這個不算什麼的插曲,有些詫異地微微揚了一下眉梢:“沒什麼大事,《高塔》預言了今天咱們註定的無功而返,甚至可以說這個案子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你們的預期了,對嗎”
話這麼說也沒錯,陸執點了點頭:“的確,最開始我也以為這只是一起自殺案,只不過是可能手法詭異了一點。但是越是查下去,就發現這個案子下面藏著的東西越深,按照兇手的作案條件,還有咱們目前劃定下來的範圍進行排查的話,找到人的機率實在太小了。”
“我記得之前說李智森走失過五年,這個案子有沒有可能當時拐他走的人有關?”
程物思索著,提出了一個他們都未曾設想過的新可能。
陸執捏了捏由於長時間的工作有些作痛的眉心:“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當時的警力和技術都實在是有限,關於那群人販子到現在也沒有什麼確切的線索。”
程物有些意外:“當初李智森被找回來後,沒有做過什麼指認之類的嗎?”
“問題就出在這裡,”陸執有些煩躁地捏著手指關節,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當年江局把李智森找回來的時候,人是看上去沒什麼毛病,但是問他什麼都說不記得了,而且他的防備心很重,最後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這樣嗎······”程物垂眸輕聲開口,睫毛的陰影下瞳中閃過一道暗芒,不過陸執並沒有注意到。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他原本叫程物出來想要討論的問題說了出來:
“其實現場有一個細節,我一直都有點在意,”陸執長吁一口氣,“按照季叢的推測,死者是在安眠藥的作用下陷入了昏迷,然後被人拖進了浴缸中放血,最後溺死。”
“但是當時去現場勘察的時候,在浴缸邊上提取到了很多的指紋。雖然屍體的十指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但是季叢和資料庫裡李智森的指紋做了比對,結果是一致的。”
程物很快明白了陸執的意思:“你是說,死者在那晚可能是自己走進了浴缸?”
陸執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凝重:“我們目前得到的所有線索都表明李智森的防備心和自我保護意識很強,所以真的有這樣一個兇手存在嗎?”
程物總結:“要和性情孤僻的李智森熟識,取得對方的信任,而且對繪畫方面有一定的造詣,性格偏激,能在李智森的食物裡做手腳,甚至關係好到可以在對方面前洗澡······?”
越說越顯得離譜,程物嘆了口氣。
兩人的心頭浮現出來了一個同樣的問題:“真的存在這樣一個兇手嗎?”
陸執涼涼地開口:“如果再查不到什麼關鍵的線索,我可能真的要考慮一下要不要死馬當活馬醫,查一查李智森在失蹤的五年裡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經歷了。”
程物思索著:“其實要是把條件放得再寬泛一點,符合的嫌疑人也不是沒有······”
陸執和程物對視了一眼,兩人忽然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由於自身的先天條件,從一開始便被排除在外的人。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驚斷了兩人的思緒。
陸執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滑動螢幕接通了電話:“怎麼了?”
話筒中傳來的音量並不高,程物聽不清對面究竟說了什麼,只見陸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輕吐了口氣,和對面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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