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被子
聽到這話，陸執整個人登時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程物看到他這個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有再繼續調侃，直接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來：“行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你開車回分局拿了鑰匙再回家也確實不太現實。陸隊既然不嫌棄我家裡小，那就跟我上來吧。”
見程物的意思是允許他留宿，陸執這才如釋重負一般跟了上去。
對於程物的家陸執其實並不算是陌生，畢竟先前他也是有來過的經歷的。程物的家所在的小區不算太舊，但是的確是已經有些年頭了。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中顯得有些低矮的建築內只有一年四季都顯得有些陰溼的樓道，並沒有電梯一類的便通直達的現代設施。
好在程物家在四樓，並不算太高，兩個大男人閒聊幾句話，幾步也就上去了。程物看著快他兩步爬上臺階的陸執，也不得不感嘆對方的精力值充沛，就算是他也是自愧不如。
陸執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鎖上了車門又把車鑰匙取下來的，反正跟在程物身後便沒有再離開的意思。一直到程物在家門口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了家門鑰匙，陸執這才像是終於卸下了身上一直緊繃著的弦，神情中顯露出來了一絲淡淡的疲憊。
程物開啟防盜門，將手中的鑰匙重新放回了口袋中，朝後撤了一步將門敞開：“陸隊是客人，您先進吧。”
陸執也懶得再在門口和程物搞這套假的不能再假的相互客套，進了門就在門口的鞋櫃地方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著，見程物關上了門便懶懶地問：“程顧問，所以這次我是不是該換鞋了？”
程物心知他說的是兩人在這裡第一次見面時不算愉快的相處，對於陸執的這種非要鑽個牛角尖的個性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表示。他繞過了像是一個柱子一樣杵在門口的陸執，走到鞋櫃邊打開了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扔給了陸執：“我家有點小，陸隊湊合吧。”
陸執在這方面的教養無可挑剔，從進門開始完全沒有朝著其他地方張望的意思，整個人眼觀鼻鼻觀心，好像下一秒就要得道昇仙一樣，整個人拘謹得讓程物懷疑此時的陸執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陸隊，我記得您第一次上門的時候看起來可是特別硬氣，這怎麼這次來反而不自在了？”
程物對於這樣的陸執也有些看不順眼，調侃了一句看出對方是真的有些彆扭，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這裡平時除了程琴根本也沒有人過來過，就連那雙拖鞋也就是我順手一起買了備用的，甚至沒有人穿過。陸隊就把這裡當自己家就行，不用想太多。”
陸執的確是有些不自在，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別人家中留宿，但是這也確實是沒辦法。比起花大半個小時的車程回分局拿了家門鑰匙再花幾十分鐘開車回家，陸執看著牆壁上已經快要指向凌晨兩點的掛鐘，心裡暗道自己寧願拉下臉在這裡湊活一下，起碼還能有時間去睡一覺——畢竟明天還要“接見”朝山市局來的同事，想想也知道又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陸執心裡一邊暗罵著朝山市局的截胡一邊低頭換了拖鞋，走到了客廳處的沙發旁坐下。
程物去廚房倒了兩杯白開水，將其中一杯遞給了陸執之後，便自顧自將自己的那一杯水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隨手放在了桌子上，接著也沒再管陸執，轉身回了臥室拿了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很快，靜謐的客廳內便傳來了隔著牆壁有些輕微的淅淅瀝瀝的水聲。陸執聽著那水聲莫名有些臉熱，便強行轉移注意力一樣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了客廳的其他地方。
平心而論，程物的家作為一個成年的獨居男性而言，收拾的可以說是十分妥帖。整個屋子內見不到什麼凌亂的物品。沙發前的茶几上只有一套造型簡約的茶具擺在上面，半開放式的廚房內只有兩個小鍋擺在灶臺上，碗筷全都收在一旁，從陸執的視角看過去也可以說是整潔有序。
整個房間的色調也都偏向於白色和灰色調，給人的感覺明亮又大氣。儘管房間不大，傢俱的擺放卻頗為講究，硬是把不太寬敞的客廳搞出了給人以一種寬闊的錯覺。
在沙發邊上，也就是客廳的盡頭處有一個和客廳連在一起的小陽臺。陽臺邊上靠著牆的地方放了一個落地的書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和犯罪心理學相關的書籍。而就在書架邊，一盞落地的檯燈靜靜地佇立著，它的旁邊還放了一張看上去很舒服的椅子，而不知道是不是陸執的錯覺，那把椅子正對著的，像是太陽昇起時的方向，就像是有一個人會在深夜輾轉無眠的時候，坐在這把椅子上，從一旁的書架中隨手抽出一本沈甸甸的書，然後坐在椅子中一邊翻看著，一遍慢慢地等待著日出的到來。
他在這邊漫無目的地走到了書架旁，隨手抽出了一本和犯罪側寫有關的書翻看了起來，全然沒有注意到浴室內的水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不一會兒的功夫，程物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陸執的身後：“你在這裡幹什麼？”
那一瞬間，陸執總算明白了葛城今天晚上在畫廊時為什麼會被他們嚇到——思緒完全沈浸在其他的事物當中時，尤其他的精神還有所放鬆，這時真的很容易就會被忽然出現的聲音嚇到。
陸執將手中由於剛剛被嚇得一激靈險些掉落的書脊握緊，竭力控制著面部的表情，維持著神情的平靜：“我就隨便逛逛，看到你這裡有些和犯罪心理學有關的書，就想著隨便看看。”
程物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表情逗笑了，見陸執的表情不太好看連忙輕咳一聲正色道：“陸隊想看的話隨便看，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收你房費。”
陸執莫名地有些心累，將書放了回去後的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像抬起來揉一下眉心，想起自己在哪後又強行把手放了下去，也沒有再繼續和程物解釋。
好在程物也不是在一件事上一直糾結的性格，見他不想多說便說起了眼下他們最應該關心的問題——
“你要不要去洗個澡？”
陸執楞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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