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物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從臥室裡拿出了一張安陽市區的地圖——不是他自己手繪下來的那一本,而是從一本彩繪的地圖冊上面裁剪下來的。
他同時拿來的,還有另一張繪製著朝山市區的地圖。
兩張地圖大小規格完全一致,看上去像是從同一本地圖冊上裁剪下來的。
程物將兩張地圖並排擺在了餐桌上,示意楚南朝和肖乘風去看。
地圖上的幾個地點被人用鉛筆淺淺地標上了點,連線成了一條軌跡。
兩張地圖上連線的軌跡線條不盡相同,但是如果放到一起來看,就會發現一個詭異的事實:
這兩個臨市之間的案發軌跡,居然是完全對稱的。
就好像兇手嚴格按照映象的標準,連點成線又重新照著地圖挑選著獵物再次覆刻了一遍一樣。
一時間,就算是閱歷豐富如楚南朝也說不出話來。
從程物進入朝山市局開上去,楚南朝就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不信任。
他憑藉自己的本事,一點一點從基層爬到這個位置,帶領整隊人在刑偵一線為了破案不眠不休。上頭卻偏偏不知道抽什麼風,忽然把一個連警察都算不上的年輕人塞進了隊裡,還向他大肆鼓吹這個人的側寫本事有多麼的神乎其技。
楚南朝對此原本是嗤之以鼻的,他認為沈成物這個人不過是紙上談兵,靠著自己死唸書的那點東西還真以為能拿到現實裡破案了,恐怕都不用他做什麼,只需要看一次現場,見一面屍體,這人自然也就嚇跑了。
但是他錯了。
這個叫沈成物的年輕人不但沒有像他預想中的那樣落荒而逃,反而以一種強勢的姿態毫不避諱地嶄露頭角,一次又一次地先他們一步摸清兇犯的心理軌跡,指引他們鎖定真兇。
不過一年不到的功夫,朝山市局上下已經沒有人不知道沈成物此人的大名。
也許有人會因為這個年輕人太過恃才傲物而看不慣他,但是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程物所帶來的成就——
在程物進入朝山市局的那段時間,他們的工作量明顯地減小,甚至連效率都跟著提高了很多,可以說是事半功倍。
直到那一次······令沈成物徹底無緣犯罪側寫師的那個案子。
起初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異常,只以為這只是一起兇手有著繪畫怪癖的普通人。
但是隨著類似的案件越來越多,楚南朝也終於覺察到了不尋常。
也正是此時,他才注意到,原本與整個朝山市局都有些脫節的沈成物不知什麼時候忽然開始關注起案件本身以外的事情。
似乎只要是有關這起案子的一切,他都格外地關注,甚至是一些受害人家屬的身份,有一些細小微末到他們都沒有查到的資訊他都要一點一點地確認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默默觀察了程物很長時間,直到那個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訊息傳來:
有人親眼見到,程物在案發前後出入過那個作為第一現場的廢棄工廠。
所有人都認為沈成物是因為長期和心理扭曲的罪犯打交道,最後心理狀態出現了什麼問題,於是和曾經側寫時的那些罪犯一樣,走進了深淵。
但是現在,那個曾經曇花一現的犯罪側寫師,再次向他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們一籌莫展的難題,幾年後再次被程物輕易地迎刃而解。
兩市疑案之間微妙的聯絡,被一張地圖巧妙地破解,只不過這次,這份答案遲來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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