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程物似乎察覺了什麼,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接著將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關閉,轉而打開了一個系統自帶的相簿。
陸執推門進來時,就見到程物正在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他忽然的出聲似乎打斷了程物的思緒,後者像是回過神,臉上帶著少有的怔楞,很快便又恢覆了平日裡臉上的溫和,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麼,剛剛在想以前的一些事情。”
見程物似乎沒有想要防備他關閉電腦螢幕的意思,陸執有些好奇地繞過辦公桌走到了程物的身後。
程物電腦的液晶螢幕上,正放著一張色調有些昏黃的照片。
這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傍晚拍攝的,隔著執行中帶著溫熱的電子螢幕中,陸執的呼吸卻忽然有些滯住,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可能觸及了某些冰冷的真相。
“這是我和我的父母為數不多的合照,”程物忽然出聲,目光在照片中眉眼彎彎的男人身上停留,“我長的是不是很像我父親?”
陸執一時之間有些語塞,對程物的童年一無所知的他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也不知道程物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你······”
他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程物短暫外洩的情緒好像又全部收斂了回去。他伸手將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合上,沒有糾結於陸執的答案,轉移了話題:
“扯遠了,陸隊應該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什麼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程物一提起,陸執就想起了自己回辦公室的原本目的:“我想問你,如果案發現場沒有出現油畫,是不是可以說明這次的案子和當年朝山市局經手的那幾起案件之間沒有直接關聯?”
陸執的話說的委婉,程物卻明白了他的意思:“油畫和‘涅墨西斯’這個名字對於那個人而言,我覺得更像是一種可有可無的代號。留下的意思與其說是為了紀念,倒不如說是為了挑釁警方,以獲取優越感滿足他變態的心理。”
說到這裡,程物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道:“這個案子和他有沒有關係我現在也沒有辦法確定,但是目前來看案子確實有一些疑點還沒有辦法解釋,陸隊估計有的忙了。”
“那這個案子,程顧問你怎麼看?”陸執知道對方能夠預知和看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和程物廢話什麼案情。
對於陸執這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稱呼,程物沒有什麼其他的表示,只是淡淡地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前你們手頭的線索太雜太亂,我也理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不過······”
程物像是賣關子似地忽然一頓,等著他回話的陸執卻有些急了:
“不過什麼呀,快說。”
“沒什麼,只是有一個地方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程物的目光落在了陸執手邊的一個檔案袋上——這裡面裝著的正是有關陳湘楠和劉磊的資料,他剛剛開完會順手一併帶了過來。
他的大部分與案情有關的記憶對於程物而言,似乎只要對方願意便是完全透明的,所以陸執對於程物而言可以說是是毫無隱瞞的餘地。陸執也沒有打算和他吝惜於案件的細節,他將檔案袋開啟,掏出幾頁薄薄的紙,擱在了程物的眼前。
“有什麼不對嗎?”
見程物的眉頭無意識地蹙起,陸執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了幾分,湊上去想要看看程物究竟在看些什麼。
“陳湘楠是孤兒,既沒有父母能夠接濟生活也沒有其他親戚頻繁聯絡。她在城西的一家食品加工廠上班,收入雖然穩定,但也僅僅只夠維持生計而已。風華世景的外租公寓對於她而言,各方面都非常合適,除了······”
程物話音未落,陸執腦中靈光一閃,立刻張口接話:“位置!”
程物抬眸看向他,點了點頭:“一個在城西工作,每天早出晚歸的女人,卻將打工人為了方便就近租住的公寓選在了距離城西十幾公里之外,地處市中心的風華世景。我建議你們重新排查一下死者的人際關係,重點查一下陳湘楠與劉磊之間有沒有擁有共同交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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