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學歷,陳湘楠畢業於安陽本地的一所普通的職高,很早就步入社會開始工作。後來機緣巧合被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錄取,才算是終於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而溫榮從小學習成績優異,更是重本高校畢業的研究生。從小到大獎學金都拿到手軟,屬於是“特種兵”級別的好學生。現在的她在安陽本地的一家外企工作,雖然工作沒有那麼輕鬆,但是收入著實不菲。
但如果說論起外貌,兩個人看起來卻也是毫不相干——
陳湘楠身材高挑,五官明晰。葛城雖然沒有見過陳湘楠本人,卻在內網上看到過她的證件照。
都說身份證上的照片稍有不慎,就會是災難級別的翻車。但是檔案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卻像是與攝像頭天然地和解了一般,似乎相機的鏡頭畸變都對她格外寬容——高挺的鼻樑上方兩側眉眼精緻而立體,笑意淺淺地漾在淡粉色的唇邊,看起來美麗卻又毫無攻擊性。是那種看上去就很好親近,親和力十足的長相。
而相比之下,溫榮的長相就顯得有些普通了。略顯暗沈的膚色配上有些浮腫的雙眼,整個人都疲憊似乎都要從身體裡溢位來一樣。但是如果忽略這一抹疲態,溫榮的長相也沒有什麼可以過分挑剔的地方:周正的眉眼配上時常微抿著的唇,既說不出有什麼亮點卻又不令人生厭,普通的放在人群裡一眼望不到就會忘記。
溫榮對於陳湘楠的態度這樣冷漠,這兩個人放在一起看起來又似乎毫不相干,也難怪葛城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問詢室內,顧筱笙聽到溫榮這樣說,明顯有些沈不住氣了:“溫女士,據我所知,您和陳湘楠是好朋友。現在你因為她的事情被叫到警局來,您連多問一句都不願意,連一點求知的慾望都沒有嗎?”
溫榮的嘴唇無聲地顫了一下,似有幾分動容。
顧筱笙見狀,乘勝追擊繼續說著,企圖開啟溫榮的心防:“聽您剛才的意思,您和陳女士是很久都沒有正經的聯絡過了嗎?”
見顧筱笙一時半會兒沒有放她走的意思,溫榮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挺直的脊樑卸下力氣,又靠回了椅背上。
這次她沉默的時間格外地久,久到顧筱笙都要以為她什麼都不會說了的時候,溫榮垂著眼緩緩地開了口,卻是反過來的提問句:
“警察同志,您有沒有那種,從小就很要好,長大以後卻因為生活環境不同,而越來越不合拍,最後變得生疏,卻又沒有辦法輕易割捨的朋友?”
這個問題問得顧筱笙一楞,腦海中也不由得回想起一些學生時代的往事。
見到她的反應,溫榮很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
“我和楠楠,就屬於是我剛才說的這種關係。”
“我們從小就認識,小時候幾乎是無話不談。但是隨著慢慢地長大,我考進了名校,而她沒有考上高中,只能去職高唸書。”
“或許命運從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我們兩個此後的分道揚鑣。但是起初我還是抱著一絲的幻想。希望她在職高能夠繼續努力學習,爭取以後參加成人高考,拿個看的過去的畢業證,也不枉她念那麼幾年書。”
“但是人的性格乃至未來的人生,可能在出生的那一刻就都已經註定了吧。她沒有選擇聽我的勸,在職高的那幾年甚至和我幾乎斷聯,後面更是連課都很少去上了,在我念大學那幾年更是徹底斷絕了往來。後來,我畢業回到安陽工作,再見到她的時候,彼此都已經有了對於自己而言更好的生活。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眼界不一樣了,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自然就不一樣了,原本就存在著的分歧又慢慢被翻了出來。而有了分歧,就會有爭吵。”
“後來,我們也都吵累了,但是因為失去過,所以又都有些放不下這麼多年的感情。我們只能懷著這一點點的不捨,在小心地摸索後,得出一片對彼此都不會觸雷的舒適區,然後像陌生人一樣小心翼翼地寒暄著,按部就班地在固定的時間地點吃一頓飯。就像是為了維繫這段關係,而在完成什麼任務一樣。”
溫榮在說這段話的時候,眼中終於流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遺憾與悲傷。她垂著眼,兩隻手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攪在一起,在說完最後一個字後如釋重負般地鬆了一口氣。
就像是將埋藏在心底的想法終於都袒露出來,一吐為快了。
一時之間,顧筱笙的心中也有些百感交集。她無意識地按動了一下指節,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緊接著耳機中卻忽然傳來了陸執冷靜的聲音:“不要被對方的情緒牽著走。”
玻璃的另一邊,葛城有些意外地看著陸執:“怎麼了?你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嗎?我感覺這姑娘講的還挺真誠的,不像是編瞎話。”
“我也不太確定,”陸執放下手中的對講機,“說不上來,只是感覺有點奇怪,感覺她在有意將話題朝著她和陳湘楠的關係上面引,就像是為了隱瞞什麼其他的事情一樣。”
“能有什麼事?”
葛城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無非就是兩個小女生之間的私事,和案情沒有關係的話,人家不想多說咱們也就別一定要追問了吧?”








